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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擴(kuò)河全線開工,滑衛(wèi)州縣之民,莫不參戰(zhàn),既是百年大計,又是藏富于民。尚書大人恩德,滑衛(wèi)之民將數(shù)世不忘。
工程浩大,每項物資用量都十分驚人。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望凌通又驚又喜,喜的是父親等人必能獲利,驚的是如此大的數(shù)據(jù),恐有閃失。
按牧雨所說,此次販伐旅購竹,將販錫得利悉數(shù)投入。
望、范、萇三家分別入資一百貫。陳智之原有股本五十貫,得利二十貫,借到漆雕卉三十貫,也入資一百貫。漆雕卉入資五十貫。
共計四百五十貫錢的股本。
牧雨呢?只有十幾貫錢。
望高之讓他將潘府所給的五十兩銀子作為股本,交與父親望云端。八大販將恰好湊足五百貫錢。
這些錢可以一次采購竹竿至少一千八百石。基本夠三個五日的撮箕用量,半月工期。利不可貪完,預(yù)計工期六十日,至少可以販兩趟。全部完工,基本可賺三百貫。
問題是,一旦有人檢舉,望云端乃滑衛(wèi)交通使望高之的爹,事情就復(fù)雜化了。賺錢與否事小,極可能犯事。
皇朝六典吏部律曰:凡官人身及同居大功以上親,自執(zhí)工商,家專其業(yè),皆不得入仕。親屬在監(jiān)臨之地經(jīng)商,處罰甚嚴(yán)。
所謂大功之親,乃同一個祖父之下的兄弟姊妹。
高之心下沉吟,不知如何是好。
怕什么來什么。薛尚書賞了烏寺任、王出進(jìn)幾杯酒,將他們支走。轉(zhuǎn)而與望凌通耳語道:“我的望司馬,你我皆知六典吏部律條。牧雨乃爾等結(jié)義兄弟,販竹之事,當(dāng)如何處置?”
望凌通當(dāng)即就淌下了汗珠子,慌忙回稟:“下官前程,全憑尚書大人關(guān)照。牧雨雖非大功之親,也需防范緊些。”
薛尚書微微一笑,拍拍他肩頭:“明日下午回滑州,本鎮(zhèn)有話細(xì)說。”
當(dāng)夜飲酒至晚,各自睡去。
牧雨半酣,望凌通相扶,二人難免耳鬢廝磨。
次日一早,薛尚書等人用過早飯,上馬回程。
望凌通忙到正午,草草用飯,速向滑州奔去。
牧雨也打馬跟定,看他面色難看,深怕出事。
半下午,到了帥帳。牧雨待在轅門外。望凌通無需通稟,直接進(jìn)去。看薛尚書等在里面,身邊并無他人。
望凌通與牧雨一路打馬而行,一路商議琢磨。薛尚書一貫做人光明磊落,賞罰嚴(yán)明,他一定是猜到了家父從商。不然,他不會單獨召見自己。
因此,望凌通一看沒有他人,翻身向他跪倒:“尚書大人救我。”
薛坦涂過來將他扶起,微微笑道:“皇朝律典,為官絕不言商。官商之間,鴻溝高塹,壁壘森嚴(yán),涇渭分明。令尊、令弟從商,皆犯皇朝大忌。如若不是你為義成軍忠心赤膽,我早將你趕出帥帳了。”
望凌通嚇得一臉煞白,再次下跪,連連磕頭:“閣下于我再造之恩,高之不知如何報答。閣下既知家父之事,但憑發(fā)落,絕無怨言。”
薛坦涂再次扶起他,說道:“我之所以數(shù)落你,是因為帶著私心。許多嘴巴,都在議論這件事。一旦處置不慎,豈但我的節(jié)度莫做,就是遴選你參考的戶部、禮部,授職的兵部,都要擔(dān)責(zé)。到那時,卻要得罪多少人。”
節(jié)度使一番厲害陳說,大臘月,數(shù)九寒天,望凌通的汗珠子卻越來越大。渾身哆嗦,不知怎樣回答。
薛坦涂讓他坐下,親切說起:“我倒有個辦法,聞聽令尊、令弟皆武功卓絕,何不到我?guī)は滦ЯΑF溆嘭湆⑦€做買賣。他們之間雖有結(jié)義,有師徒,卻無法扯到大功之親。但有一條,望家父子,從此卻要根絕從商之路。”
望凌通頓時感到云開霧散,長長喘一口氣,答道:“多謝閣下垂憐,為我父子設(shè)下如此好的前途,高之在此,代家父、兄弟先行謝過。”
說罷,又要磕頭。薛坦涂扶定他:“這些客套話,從此免掉。但不知令尊販竹一生,能不能聽從我的安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