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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宿舍的路上,所有人都縮著身子,不停地打冷顫。
冷風吹在每個人的臉上都如同剔骨的尖刀,而此時的方遙卻正值陽春三月天,她幸福地看著頭上沒干的水滴落在程易軻的黑夾克上,像是上面沾了一滴露水,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星。
在那之后,方遙整整有一個月沒有在學校里碰到程易軻了。
就算她刻意的,極為做作的在吃完晚飯后,繞學校一大圈去學5的附近遛彎,也沒看見過他。
在周五下午去系辦值班的時候,她無意間打開大三的學年計劃表格的時候,才知道原來他們大三的要開始拍紀實片的作業,表格上的登記過的學生和作品計劃并不多,她很快的找到了程易軻的名字,他準備拍盲校的紀錄片。
再往下翻,也沒看到什么眼熟的名字了,她悻悻地關掉文檔,又開始做校網上的校對工作。
很快,她從和程易軻的重遇里脫身,疲憊地被組織部的工作困住。
并不在一個部門,卻在同一系別的直系師兄徐戈找上她,給了三頁word文檔發到了方遙的郵箱里。
微信簡單的留言,“后天系里大會前弄好,把部門成員的信息校對一遍,看看出了紕漏沒有,如果有少的,對照表格二補上。”
收到這個莫名其妙工作時,方遙正戴耳機在電腦里看《行尸走肉》,被手機突然響起的信息嚇得哇哇叫,熟睡的北北差點沒從床上摔下來。
方遙皺著眉頭看著滿屏的表格,她很想回徐戈一句,這是該我的工作還是你的?
不過她沒這么做,回復了他一句,知道了。
對于這樣指使大一新生的老油條,她連師兄都不想叫。
做了半小時之后,方遙打開了第三個表格,她才后知后覺的發現,原來第三個表格是空的,美其名曰校對,不過就是讓自己替他自己完成部里的工作罷了。
方遙想都不用想,如果這時候她告訴徐戈表格三是空的,徐戈一定會拿出百分百的影帝演技,吃驚并且崩潰的說,怎么會,我明明做好了給你的,你怎么把數據全弄丟啦!
方遙索性拔了耳機,長嘆一口氣,在電腦前啪嗒啪嗒地做表格,心想高考前班主任說的那句話真對,x院就是魚龍混雜,牛鬼蛇神什么都有,什么都來。
周一早上方遙注意到徐戈依然沒來,他已經連續三天值班都沒有來。
打開電腦的時候,原本那個大三學年計劃的表格明明是在桌面上,結果現在卻在一個未命名的文件夾里。
心魔驅使般,方遙打開了那個文件夾,看到排在第一的,徐戈選題后面的主題和程易軻的題目一模一樣,甚至連題目都不帶改的。
再看申請排序,徐戈居然在程易軻之前。
方遙猜測,徐戈動了手腳,并且她十分確信這點。
會結束后,方遙打徐戈的電話,不通。
去問他的同學,打聽到是在愛陌酒吧,這名字一聽就不是正經酒吧。
方遙打了個車去商業圈,在里面繞了好幾個彎才找到,他正坐在桌子上,攥著啤酒瓶不撒手。
“師妹,一起來喝點。”
“徐戈,我有事問你,你出來?”,周圍幾個穿著隨意的男生大笑著問徐戈,“你學校的妞長得真不賴啊。”
“徐戈,是不是你改了程,程師兄的選題。”
他撓了撓耳朵,誰,你說誰?
方遙冷眼看他,在他耳畔邊大喊,我說程易軻!
他不耐煩地叉著腰,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程易軻程易軻,怎么又是程易軻,我說你們女生煩不煩吶!”
徐戈一臉厭煩地看著方遙,揮揮手,“你回去吧,真掃興。”
“那我問你,為什么把你的工作丟給我還有林敏,那明明就是該你完成的。”
徐戈吹著口哨不說話,“那你們明明知道,還不是照做了嗎?”。
他的意思,你又能拿我怎么樣?這跟無賴有什么區別!
方遙冷冽地扯了個笑,像看清他一般點著頭。
抿了抿嘴,然后認真的看著他,說,“你以為大家做完了你的那一份是因為怕你嗎”,不等徐戈回答。
“我告訴你,不是,他們是在同情你。”
“同情你這個只會用師兄的身份壓制別人的可憐蟲。”
徐戈剛想打斷,就被方遙的滔滔不絕隔斷,“別打斷我,徐戈,甚至連我,都是這么覺得的。等你出了大學,你看看就你這樣的人,說的話,辦的事,有誰會信服?想要什么就去爭取啊,何必在背后搞這種把戲。”
徐戈跟聽段子似的,“嘿,你這套積極向上樂觀自強的人生格言誰教你的?又是程易軻啊?那他這些年改戰術了啊,開始弘揚人生主旋律了哈,果然有一套。”。
方遙冷靜地說,“你不要總拿這種對誰都無所謂的態度,沒有人會覺得你這樣是你的個性,有能力的人,別人才會稱贊他有個性。”
徐戈萎靡地看著方遙,淡淡地說,“方遙,你說夠了沒?”
一陣隱隱的憤怒和一觸即發藏在他淡然的外表下。
“你是在說哪件事。”,徐戈冷靜地問,“到底是我把工作扔給你而生氣,還是因為程易軻你才生氣。”
徐戈看見方遙此時的表情,嘴角惡劣地笑一下,像是驗證了自己所想,“你現在這么跟我說話,怎么?就因為我搶了程易軻的題目是嗎,你用這個態度對我是因為程易軻是嗎?”
徐戈想要繼續說,這時候方遙篤定地說了一聲,是。
“是。”,她堅定的眸子無比肯定地看著微醺的徐戈,徐戈擰著嘴巴,點點頭。
“因為我不像師兄你一樣,做什么事情都像做賊一樣。畏畏縮縮,所以你才要來買醉是吧,你心里很難受?”
徐戈笑了出來,就像看到一個小丑在舞臺上跳著獨舞,而方遙就是這個天真的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