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英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重遇程易軻(1)
八月的風吹的人熱燥,一批學生走進考場,一批學生走出校園,他們脫下校服,和各種酒精煙卷親吻,他們覺得這是長大的標志,而方遙站在一中高大古老的鐘樓前,望著正對著大門古色古香的校史室,她突然覺得茫然無依,原來她和程易軻的聯系真的會消失不見。
高考成績出來的那個暑假,她并沒有過成自己想象中的那樣瀟灑肆意,方遙反而很悶,她坐在電腦前點開了《武林外傳》,可是它只是在一邊播放著,看到老白被佟湘玉擠兌著穿小鞋,吃爛窩頭,方遙一點也沒覺得開心愉悅。
她的分數很尷尬,比去年x院新聞系的最低分差兩分,正當她覺得自己肯定沒戲的時候,她的第一志愿仍不服輸的填了x院的新聞傳播學院。
周念打了很多個電話給方遙,方遙都沒接,她知道周念想勸她放棄x院,和她一起保險填上海的一師范院校,方遙知道她要說什么,可是她不想在最后一秒改變自己的決定,這么長的路,她都已經走到這里了,現在掉轉船頭,去別的地方,這對她太殘忍了。
來自周念的信息:
[我不管你是為了誰,我告訴你,你的一意孤行,根本不值得!]
[你會毀了你自己!]
查錄取的那幾天,她坐立難安,時常坐在窗邊望著外面的天色,從帶著蛋黃醬的余暉旋轉成了粉藍色的光輝,夕陽的波及面廣泛,一直延長到天的盡頭。
雖然絕望和窒息朝著十八歲的方遙席卷而來,那種冥冥之中就要跟初戀決裂的時刻,在不久的幾天后就會來到,即便是這時候,方遙仍是犯著倔,不肯低頭。
第一批次的錄取結果出來,方遙蹲在地上,打開教育院的網址,姓名、身份證、準考證,一一輸入,明明準確無誤,她愣是對著電腦屏幕對了至少有十遍不止。
然后點擊藍色邊框的查詢按鈕,平鋪在鍵盤上的雙手,執拗的握成了瑟瑟發抖的拳頭,她的眼睛盯在進度條上,可能查分的人太多的緣故,那細長的進度條非常非常慢,然后終于彈跳出來一個新的頁面。
學校名稱:x院
專業:國際新聞傳播
錄取結果:擬錄取。
方遙終于大口的呼吸,大口的喘氣,像是個長期潛水的人終于走到了岸邊,然后她雙手捂著臉,肩膀抽搐般抖動,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
一年后。
現在的方遙,坐在床上,看著手機上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閑談,她反而豁然了。
原來她以為她這輩子都不會釋懷,她以為她這輩子都會被程易軻弄死。
回想當年的每一幀每一幅,方遙都深切的感受到程易軻這個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回憶。
他其實根本沒有活在方遙的記憶里,有那么一瞬間,方遙覺得這個叫程易軻的男生根本不存在過,她只是南柯一夢,一場冗長又不知疲倦的美夢。
在x院的第一年,方遙和大部分進入大學的女學生一樣,脫下了土氣的校服,換上了入時靚麗的時裝,在各種聯誼會上,積極地認識不同的朋友,方遙明白了世界上會有她這樣的偏執狂,自然也會有一夜相伴的露水情緣,這些都是合乎情理的。
方遙大學最好的朋友是周北北,一個女童式的名字。北北的性格和方遙截然不同,她任性的談戀愛,任性的分手,再然后就是任性的去喝酒,把自己弄的不像是個安分的女孩。
雖然北北極力地想把自己偽裝成一個不負責任的感情騙子,可是方遙始終覺得這個叫北北的女孩,藏著一顆不能夠輕易訴說的心。
和她一樣。
有一天方遙終于證實了她的這一推測,北北大一時候的男朋友叫做嚴啟晨,是個模樣家世都很優秀的男生,學的是國際傳播。
嚴啟晨和北北分手后的那個晚上,北北按例又喝了很多的啤酒,方遙看不下去哄著她說,“北北聽話,睡覺好不好?”
“我不,我要給他打電話!”,北北義正詞嚴。
方遙折騰不過她,“你們已經分手了,分手了就不要打電話了。”,方遙看著她的眼睛理智地告訴她。
北北別扭地笑,“方遙,你是不是什么事情都拎的很清楚?”
方遙看著她不說話,北北上前勾住方遙的肩膀,“你是不是不會輕易的愛別人,你真聰明,不輕易的愛上別人,就永遠不會受傷。”
方遙依舊溫柔地對她笑,順了順她額前的碎發,把她剛剛說的話置若罔聞,“我們有什么話明天再說,你該睡覺了。”
“方遙,你這么虐待你自己,你開心嗎?你高興嗎?我看著你,我都替你難受。”
方遙聽到北北勇往直前的教自己做人的道理,這些話從北北的嘴里說出來,方遙忽然笑起來,為什么一個小女孩都明白的道理,自己卻不明白。
北北依然要打電話,方遙無奈的說,“大晚上的……”
“他一定會接的,我的電話,他一定會接的。”,北北語氣堅定,就跟背三角公式一樣篤定。
方遙奇怪的看著她,遲疑了兩秒,問了一句,“你要打給誰?”
北北嗤笑,重復道,“打給誰?除了他我還能打給誰?”
“…陳以南。”,她最后說了這三個字,方遙從沒聽過的一個名字,這三個字從北北的嘴里說出來有一種說不盡的情意流淌。
方遙忽然明白,每個人心里都有一個名字,白天里誰都不會提,直到夜晚寂寂的時候,意識昏沉的時候,夜里被夢魘驚醒尋水喝的時候,這個名字就會像幽靈一樣浮現。
揮之不去。
北北的幽靈,叫做陳以南。
第二天,方遙當做什么事都沒發生,無論北北在后來的幾天內怎么旁敲側擊,方遙都坦然的搖頭,“你喝醉了就睡了啊,難不成你還能上天啊!”
“真的?”,北北疑惑。
方遙看向她的眼睛,真誠道,“真的,我的北北。”
…………
方遙的大學生活沒有周北北那樣隨性,自從加入了學校組織部后她沒有一天休息的空歇。
在替師姐弄完表格后,開始收拾東西去千人報告廳,北北躺在床上打游戲,她已經聽到無數次的。方遙虛弱地笑一下,她也希望有一天能像北北這樣,大聲地笑,大聲的哭。
就在一周前,北北的男朋友,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獨自一個人踏上了去英國的飛機,就這么宣告他們的結束,北北晚上躲在床上哭,大聲地哭,大聲地叫。
方遙爬上去抱住她縮成一團的身子,才感受到她的手腳那樣的冰冷,她把自己的被子從隔壁床上拖過來,兩個女孩就依靠著一床薄被子取暖,方遙在想,愛情究竟是什么樣的東西,把周北北這樣一個原本開朗熱情的女孩,變成了這樣的可憐孤獨模樣。
那誰又來改變她呢?她將來會變成什么樣子,是暮春云靄過后的萬里晴空,還是更加的固步自封。
她不知道。
路過千報的門口,就看到絡繹不絕的隊伍,每個人手上都拿著一張粉色的場刊,方遙正在奇怪為什么今天大家格外的熱忱,往常這樣的匯報活動基本都是學生會的一些人幫忙來湊人數。
當她走到隊伍開頭的時候,她才明白,一張場刊落在她的手上,是師姐何蔚云著急忙慌地喊著自己的名字,“方遙方遙,快點,你趕緊去后臺幫忙,現在那里都亂成了一鍋粥了!”
然后,何蔚云把手上的一個巨大的化妝包,還有一沓子場刊塞到方遙手里,“快點吧,別磨蹭了。”
方遙看到場刊上的邀請嘉賓一欄,前幾個都是校辯論隊的翹楚,最后一個,楷體書寫著的三個字,
程易軻。
那是自從在一中之后,她在x院第一次看到程易軻這三個字,雖然這個名字從別人口中,論壇的八卦帖子中聽到過很多次,可是都沒有此時此刻來的觸目驚心。
是的,觸目驚心,她又開始害怕了,她猶豫著該用哪一種情緒走向后臺化妝室。
千報的后臺并不大,老實說那里很小,很擁擠,進去的人都要憑著胸前掛著的工作證。
走到入口,方遙機械地從包里翻出那張工作證,在門口放人入行的一個師兄看到了她,“嗨,你進去吧,方遙。”
一切都是那么順理成章,但又不和合章法的,把方遙往里面推,把方遙往那個方向推,往有程易軻的地方推。
方遙不知道這一切是怎么開始的,雖然心里知道早晚有一天就會在x院見到程易軻,即使x院那么大,z市也那么大,大到令無數追夢者來到這里漂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