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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樂斯翎不敢抬頭,只聲音柔軟地道了聲謝,臉上本就因為天氣而分外紅暈的蘋果肌,此刻騰地一下變得滾燙。她知道,現在的她一定連耳朵都變紅了,像只煮熟了的大閘蟹。
宋之珩并沒有放開她,而是一手撐著車身,一手扶住她的手臂,將她護在他的臂彎下,免得她再被他人撞到。
他低頭看她,毛茸茸的腦袋幾乎要垂到胸口,小巧的耳朵通紅,分外可愛。
于是,他不禁有些失神,目光直直地定在她的身上,漸漸的,漸漸的,竟然不可聞地嘴角揚起,目光也變得溫柔無比。
“斯翎,我們到了。”
進站的廣播響起,樂斯翎卻絲毫沒有反應。宋之珩只好俯低身體,貼近她的耳邊,與她耳語。扶著她的手臂似有若無地捏了捏她的手臂,指尖下的觸感柔軟,讓他幾乎不舍得放開。
“啊?”
似電流穿過身體,樂斯翎猛地抬頭,看到對面的門打開,于是,逃命似的跳出車身。宋之珩見狀,無奈地搖搖頭,一瞬,卻又笑開了。
低頭,看了眼被樂斯翎遺忘的他的行李箱,笑意更濃。
樂斯翎跳出車身,才猛然想到自己忘了什么,皺了皺鼻子,這才回頭,想要接過宋之珩手中的行李箱。
“之珩哥哥,我來吧。”
樂斯翎伸手,手還沒搭上拉桿,就已經被一只修長的大手握住。
“之珩哥哥。”
樂斯翎驚,指尖傳來的觸感讓她又羞,卻又不舍得放開,就這樣任由宋之珩牽著她,隨著人潮往地面上走。
“我來,乖。”
宋之珩一手推著行李箱,一手牽著她,側過頭來低聲說,好像在哄著一個頑皮的孩子。
樂斯翎囧,低著頭快步跟上他,手臂總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隔著他襯衫的布料,燙的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離他遠些。
偷偷地抬眼瞄向他,他的側臉輪廓及其清雋,下巴微翹,有著漂亮的弧度。往上,是一層青色,細細的胡渣。再往上,紅唇微薄,輕輕的抿著。
哦,是誰說的,薄唇的人大都薄情,生性淡漠。
她繼續偷瞄,他的鼻梁高挺,上面架著一副金邊眼鏡,鏡片下是一雙黑色星辰的眼睛,細長,卻讓人一眼便移不開視線,希望能夠看進那眼底,卻好像反而被看進去。
樂斯翎收回視線,他這樣牽著她走了一路,坐扶梯上到地面,然后等紅燈,穿過馬路,又穿越小弄堂,總是將她護在安全的一側。
眼前,常歡的店已經到了,她想要悄悄地收回手,他卻已經先她一步放開了。為她打開門,他才跟在她身后走進去。
依舊是上次樂斯翎見過的那個女孩來招呼他們,依舊熱情周到地將他們引到包廂,為他們添好茶水以后,才退出去。
時間尚早,常歡叫女孩給他們送來了甜點,自己依然在廚房忙活。
宋之珩從進來以后,就不停地在接電話,都是工作上的事情,她聽不懂,也不好意思打擾他,只是眼睛總是不由自主地追隨他,看他忙碌。
一時間,她有些難以言表的情緒充斥胸腔。她大概知道他事業有成,能力卓越,卻沒想到他竟然忙到這般程度。才剛剛下飛機回來,還沒來得及休息,就已經有接連的電話打過來,事無巨細地請示他。果然,人有多大的成就,付出的辛苦與之相比是不可估量的。
樂斯翎坐在沙發一角,聽著宋之珩渾厚的嗓音在空氣中彌漫,盡管專業上的東西她聽不懂,卻依然覺得這是最悅耳動聽的聲音。
她捏著小叉子,一點一點的吃著常歡叫人拿來的蛋糕,很快,自己的那一份便吃完了。于是,抬眼偷瞄宋之珩,很好,依然在專心地講電話,完全沒有注意到她。于是,手中的小叉子慢慢地向前面探去,一小塊兒蛋糕就被放入了她的嘴中。于是,滿足的情愫在心里蕩開,甚至覺得,常歡偏心,為什么宋之珩的那塊兒蛋糕,比她的,似乎要香甜許多?
宋之珩站在窗邊,手指在玻璃上輕扣。終于,將最后一個電話講完,回過頭來,就看到沙發上的人兒,一點一點偷吃他的蛋糕,兩只大眼睛瞇成月牙兒形狀,像只饜足的貓咪。
他是不愛吃甜食的人,此時,卻被那貓兒的吃相勾的也想去嘗一下那蛋糕是不是真的那般可口。
想著,他就真的大步走了過去,在她的對面坐下,拿起盤子中的小叉子,就著她挖掉的位置挖了一口,放入口中。恩,味道不錯。難怪眼前的人兒這樣貪食。
樂斯翎咬著叉子,驚訝地看著宋之珩,她,她,她以為,他不想吃,所以,才偷吃的。
現在,她被抓了個正著,手里的小叉子不知道是該放下,還是該……繼續吃……
李光曉推門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霞光滿室的房間內,宋之珩斯文地吃著蛋糕。而他對面,一個小姑娘,像是只受驚的小動物,咬著叉子看著他,眼睛滴溜溜的轉著,臉上一陣一陣的紅。
“呦,三哥什么時候好這口了?”
李光曉揶揄道,宋之珩什么人他還不知道,從小一起長大幾時看他碰過這種甜膩膩的東西,今兒是見了鬼了,他這明顯搶了人家妹妹的東西,還一臉的享受。
這么一想,他將視線定在樂斯翎身上,還真的是個漂亮的小丫頭,想來就是上次常歡說的那個漂亮妹妹,讓宋之珩放了他接風宴的鴿子。
“哪來兒的漂亮妹妹,常老二什么時候藏了個可人兒,都不給咱們瞧瞧。”
話是對著宋之珩說的,看的人卻是樂斯翎。
樂斯翎聞言,對上李光曉滿是探究的目光,倏地,將臉扭到一邊,嫌棄地撇了撇嘴。
還以為,常歡已經是說話沒個正經了,原來,跟這人一比,常歡靠譜多了。
她對這人沒什么好感,只默默地坐著當他不存在。
“帶給你看,還不入了狼窩了。”
宋之珩吃完最后一口蛋糕,滿意地將手中的小叉子放下,眉毛一挑,瞥了一眼李光曉。
再看他對面的樂斯翎,紅潤的嘴巴嘟起來,兩個臉蛋微鼓,肉肉的,讓人好想,捏一把。
“怎么這么說啊三哥,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也不過是讓美人兒們物盡其用嘛。”
李光曉也沒理會宋之珩的語氣,自己撈了個杯子倒了杯茶水,大咧咧的往沙發上一坐。
樂斯翎拿余光瞄他,忍不住在心里給他畫了個小人。
什么叫讓美人兒們物盡其用?物盡其用你妹!哼!祝你早晚栽倒在美人兒身上!
一邊想著,她忍不住瞇起眼睛偷笑起來,還好有杯子擋著,不然,旁邊這人說不定又說出什么話來讓人討厭。
然而,她還沉浸在自己歡樂的小世界里面,分毫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小表情都落入對面的那一雙眼睛里。
宋之珩也拿起杯子,放到唇邊,掩飾自己就要收不住的嘴角。
陸陸續續的,不斷有人進來,樂斯翎一個都不認識,于是將自己最大限度的縮到一角,不引起他人的注意。
然而,進來的人還是無一例外的看過來,好奇地看著這個安靜的漂亮小姑娘。
一般來這里的陌生女人,若不是大家熟悉的朋友,就是哪位少爺帶來的新歡,如果是前者,早就已經與他們三三兩兩的混在一起了,如果是后者,則多數乖巧地呆在自己男友的旁邊,巧笑倩兮,做個合格的花瓶。就像,臺球桌邊,站著的那幾個美女,無一不圍在自己的男人邊上,討著歡心。
而樂斯翎,坐在沙發的一邊,專心地打著手機游戲。不停有人進進出出,屋內吵吵鬧鬧的聲音,她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自顧自地玩游戲。只是偶爾,似乎通關失敗,她便皺起眉頭,吸了吸鼻子,表情十分的委屈。
終于,人都到齊了,常歡招呼著店里的服務生將菜品端上來,眾人紛紛入座。
“斯翎,過來。”
宋之珩伸手,樂斯翎拉到身邊,拉開椅子,照顧她坐下。
然后,他才拉開她右手邊的椅子坐下。
樂斯翎剛吃完一塊兒半的蛋糕,現在著實一點不餓,看著滿桌色香味俱佳的菜色,卻不知道該從哪一道下筷子。
正想的出神,一碗透著金黃色的南瓜糙米粥就放到了她的面前。
扭頭,恰好看到宋之珩俯身靠近,湊到她耳邊。
“剛吃了太多冰的蛋糕,喝碗粥暖暖,還想吃什么就告訴我,不要拘謹。”
很普通的一句話,卻因為是耳語的方式,讓樂斯翎不禁脊背發直,耳邊還有宋之珩隱隱的熱氣,燙的她耳根發軟。
這桌上的人都是人精,看到此時,又怎么會看不出二人之間的微妙。于是,更多的目光落在了樂斯翎身上,猜測,探究,狐疑……種種……其中更不乏女人的嫉妒,男人的玩味。
樂斯翎知道,在座的各位都在猜測她是誰,與宋之珩又是什么關系,可她卻不想理會。自顧自地喝著宋之珩盛的那碗南瓜小米粥,淡淡的香甜,倒是勾的她食欲大開。也不管他人在想什么,她拿起筷子,挑著自己愛吃的東西下筷子。
其他人在講著話,樂斯翎也插不上嘴,只能專心地吃東西,一會兒,就飽了。
拿著筷子戳著盤子里的蝦餃,剝開,將里面的蝦仁挑出來,又用筷子一點一點的碾碎。
哦。父親以前就說過,她開始拿食物當玩具的時候,基本上就是肚滿腰圓了。
放下筷子,將身體整個靠在椅子背上,安靜地坐著聽他們講話。宋之珩一邊與其他人哈拉,一邊剝著螃蟹。
她的目光便在他的手指上定住。
天,哪有人剝螃蟹都剝的這么漂亮。
手指一碾一弄,整個蟹腿里的肉就都被拿了出來。輕輕一扣,蟹殼打開,金黃色的蟹黃就這樣暴露出來。用筷子輕輕一夾,蟹肉與蟹殼分離,一只完整的螃蟹就被放入盤子中。
樂斯翎直感嘆完美,差點就要為宋之珩鼓掌。要知道,他在完成這些動作的時候,完全是隨意的擺弄,讓她從心里折服。
想她從小到大,如果不是有人把螃蟹剝好送到她面前,她是完全不會主動去碰的。偶爾剝的幾次,也被尖銳的刺扎的手指上鮮血直流,從此,為了不讓她蔥蔥的手指再次受虐,她對這件事情幾乎是敬而遠之。
“斯翎,來,嘗嘗這個,二哥的螃蟹做的是一絕,絕對秒殺他的其他菜色。”
樂斯翎的注意力還在宋之珩剝蟹的手指上時,那雙手已經將裝滿蟹肉的盤子放到她的面前。
她看了看盤子,又看了看他,感動到不能自己。她以為,除了家人以外,大概沒有人會注意到她不樂意剝螃蟹,大概沒有人愿意為她剝螃蟹。原來,不是沒有,只是她以前,從來沒有遇到。
“謝謝之珩哥哥。”
樂斯翎甜甜的道謝,晶亮的眸子看著宋之珩,滿是說不清的情感。
這桌上的男人,大都是與宋之珩有過數年交情的,再不濟也多少了解宋之珩的為人。他們何時看見過宋之珩對哪個女人這般體貼入微。從來只有女人們想盡辦法要去靠近他卻被拒之千里之外。而這個小女孩,看上去似乎像是未成年的小女孩,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樣子的分量,他們各自也都有了盤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