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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七算是新來東極的客人,山上的精怪鬼魅們向來對于那些被六界拋棄的人十分歡迎,是以狐七初來乍到,大伙也都對他和和氣氣,加之他上回救了被整座山頭的精怪們視為掌上珠的區區在下后,大伙如今看他越發覺得心中歡喜。
在我化形之前,田鼠兄便伙同其他人在我原身扶桑不遠處替我蓋了居所,我做雜草時視線十分低矮,等我隨著田鼠兄到居所篇時,我才發現,他們同我選的住址竟是在古淵上神故居的隔壁,我頓時哭笑不得。
古淵上神的舊居位處東極山巔的一處小小的山坳邊,屋舍看上去破有些簡陋,大約是年歲久遠的緣故,板材隱隱有霉跡,墻下竟然還屯了好幾捆行將化灰的柴火,屋前帶著一個菜園,葵,菘,芹,于一不全,白菜茄子等時令蔬菜亦不少見,我失笑,這些精怪們還真是不浪費一寸土地,不知古淵上神若是知道他的屋前教人辟來做了菜地是何感想。
四處逛了一回,我便回到自己住處,不多時,屋外傳來扣門聲,我打開門,一輪白日懸在頭頂偏西的地方,光線斜斜照射過來,像在十月的河水中洗過一般幽冷,狐七一身杏子青衣,發髻凌亂松散,微微有些狼狽的站在門口,日光傾斜,我分辨不出他如今的神情,只能憑著本能感覺他如今似乎在……著急?
“跟我走。”他抬起頭將我望著,我一時怔愣,不知他這突然唱的是哪一出,見我不動,他突然抬高聲調道:“跟我走!”
還不等我反應過來,人已經被他拉著在路上狂奔,我一臉懵逼的一邊疾走一邊大聲問他:“你這樣拉著我滿東極亂逛到底要做什么?”
狐七頭也不抬,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悶頭猛走,我只好磕磕絆絆被他拉扯著疾速奔跑,大約走了半柱□□夫,他突然原地停了下來,我一個踉蹌好容易堪堪站定,狐七突然一揚手將我松開,他從懷中摸出一把匕首扯過我的手開始放血,我掙脫不開,只好暫時由著他動作,片刻后,他側頭看了我一眼淡淡道:“你確實有點用處。”
我:“?”
等我呲牙咧嘴抽回自己的手腕時,我才知道狐七方才這一番動作的意義。
我們如今站立的地方是東極一處山坳底部,赤水洶涌環山而繞,源頭便是此處,狐七方才將我的血引入赤水源頭,水中頓時清氣大盛,我這才明白,原來他到東極的目地,并不是躲避狐王的追殺令。
赤水源頭落水起勢以點成圓,細細斜風中一響彈破之音,圓中赤水漸漸翻騰,一如泉眼初開,水過亂石,磕磕碰碰四處撞擊,猛然間迸脫,山坳中走起凜凜勁風,帶起狐七凌亂的黑發,疾風中他回過頭沖我笑得詭異:“乾坤鼎,果真在這里。”
話音剛落,赤水中有神器破水而出,霎那間清氣滿溢,狐七旋身將乾坤鼎收入囊中,我瞬間全身冰涼,似明白,又似不大明白,狐七逃脫青丘,狐七被下追殺令,狐七處心積慮待在東極山,狐七舍命護我度雷劫,狐七此行的目的是……乾坤鼎!
四周靜得出奇,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狐七已經不見了蹤影,連帶著剛剛現世的上古神器乾坤鼎。
靜謐的空白中,我終于明白,自己可能闖了大禍。
唉……妖生何其艱難。
……
我捂著手一路回到東極山巔,路途中前些時日乾坤鼎制造出來的生氣已然完全消失,我不禁腦殼疼,突然想到東極山上那些精怪鬼魅的臉,一時無地自容。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瞧一步了,如今怕是精怪們都察覺到生氣異動,我還是先將此事同大伙說說罷,如此,大約也算大家一起闖的禍――想來這鍋我一個人背著,大家應當也于心不安才是。
這樣想著,我也似乎松了一口氣,一人做事一人當什么的,在我的字典里頭是沒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