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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我想我一定是被坑了,被坑得慘慘的。
起初還未下凡之前,我實以為我的人生從此便是開了掛,畢竟名義上來瞧,司命是我閨蜜,月老是我小弟,蘇顏是我哥們,常卿是我靠山,我以為我的后臺這么硬,下凡歷個劫必定輕輕松松,分分鐘就能解決的事……
可是誰能告訴我,為什么和說好的劇情不一樣,司命同我說好出生世家的女將軍呢?為何眼前茫茫一片雜草,廣袤無垠,是走錯了山頭?命格簿子里說好的書生夫婿呢?我瞇著眼睛看了看遠方,入眼處只有一方碧如翡翠的綠島,云蒸霞光,青石礁巖之間遍生奇花異草,而我……變成了其中一棵……
等會,讓我靜靜,不要問我靜靜是誰。
……
在嘆出第九十七口氣的時候,我終于認命的思考接下來的人生了,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慘淡的人生,便是冷不防投胎成了一根草,也是無傷大雅的……好吧,我承認,這回這掛開的有點偏。
果然世間之事向來便是如此,聽天隨命半點不由人。
想起從前,蘇顏那廝還未下凡前,同我整日廝混在一處,且不說別的,便是那廝的思想也是頗得我的真傳,比之天宮里頭的其它人還是先進多了,不難想象,若是他而今瞧見我現在的樣子,是一副怎樣的賤姿態。
罷了罷了,他定要率先取笑我一番,再老神在在的來一句“既來之,則安之”,娘炮尚且如此,我又如何來哉。
立在此山頭吹了幾日冷風,甚是郁卒。
生為一顆雜草,既不能行走,亦不能開口,只有風來時,才能跟著它的節奏盡情搖擺,幾日下來,我已然頭昏腦脹。
大約又過了個把月,依舊沒有碰見什么新鮮玩意,只得離我棲身不遠的地洞里頭,幾只半熟不熟的田鼠兄日日在身邊竄來竄去,終于有一日,我實在寂寞難耐,和著風向搖擺翠綠的身子同田鼠兄搭訕。
田鼠兄聽見我同它慈祥的打招呼時,瞪著滴溜溜的眼珠看我足足悶了半晌才出聲道:“你你你你你……你在說話?”
我不解的眨了眨眼睛,這個……哦不,這只鼠,對于我會說話這個事如此驚訝我就不大明白了,你一只田鼠都會說話了,我一根草會說話豈不是物之常情,畢竟這是一個連神仙妖魔都存在的世界啊!
我晃了晃翠綠的腦袋,慈祥的微笑道:“嗯呀。”
“你你你你你……你居然真的會說話!”田鼠兄點漆一般的眼珠再三滴溜溜沖我眨了眨:“我的天!你居然會說話!”
我持續微笑:“嗯呀。”
等到田鼠兄大驚小怪一番以及我無比鎮定應對之后,局勢終于變成了……嗯……頗為奇怪的狀態。
一個月以前,我以為這雜草叢生的山頭除去望不到頭的花草樹木和整日忙碌的田鼠外,基本是沒有什么其它生物,而如今,我棲身的小土坡下,一堆堆奇形怪狀的……動物?或者……生物們?大家伙整整齊齊的排排站,列軍姿一般的陣仗煞是嚴肅好看。
其實粗枝大葉如我,也不是不喜歡小動物的,只是,面前這些奇形怪狀的生物,實在不是我能產生喜愛之情的。
我莫名其妙的打眼去瞧這群生物,如此萬人注目實在不是我平日里的風格,像我這般貪生怕死之人,一有些不明不白的風吹草動,我只會先一步逃之夭夭后一步明哲保身才是,可如今時不我待,身為一棵草,我能做的,只能是在這個月黑風高的夜里立在小土坡上隨著風向左右搖擺的同底下一片黑乎乎的生物們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