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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蕓覺得自己大概發現了什么,關于喜兒。細作之事的影響頗為嚴重,而謝沈安和李明鄴幾日高強度的排查也終于有了成效。細作被找了出來,只是那人早做了魚死網破的準備,在被揭穿身份之時掏出匕首就刺向了一旁離得最近的李明鄴。
細作身手不弱,二人又離得太近,看起來避無可避。就在千鈞一發的那刻,蘇蕓敏銳地察覺到身旁的喜兒身形一動,卻又在李明鄴漂亮躲開襲擊時硬生生壓下了已經抬起的手。
偷襲不成,細作當即咬舌自盡。蘇蕓注意到喜兒緊盯著李明鄴松了一口氣的神情,心里不由有了考量。然而更讓蘇蕓驚訝的是,沒過幾日,李明鄴便找上門來向她詢問關于喜兒的事。
“夫人身邊的那位,可也是女子?”喜兒平日里外出時未曾揭下過面具,但李明鄴既知她的身份,結合喜兒略微嬌小的身形也很容易得出答案。
蘇蕓沒怎么猶豫就給出了肯定的答復,下一刻卻見李明鄴英氣的眉宇間浮上一絲疑慮。
“夫人這位隨侍,在那晚我驚擾夫人后暗中跟著我到了居所。因為夫人的緣故,我并未多作反應,她也很快離開。但在她離開后,我卻發現了留下來的一條布繩,正是布繩上所系的一種斛宇族慣用的繩結讓我明白了分辨細作的方法。”
李明鄴停頓了一瞬,又接著道:“起初我以為是夫人有心點撥,但這幾日下來,卻又覺得……”
蘇蕓聽到這兒,便愈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所以,喜兒當真對李明鄴存了別樣的心思?
“李將軍,我雖有心幫忙,但對行軍策略和分辨細作之事,卻實在是不甚了解。”蘇蕓適時接下了李明鄴的話頭,“這樣看來,該是百川想助李將軍一臂之力。”
林百川是喜兒的化名,不過蘇蕓倒覺得,這個名字一定比“喜兒”更有意義得多。
“與夫人同行之人,該也是位女中豪杰。只是,她為何會對斛宇族的習慣如此了解,又為何不直接將這分辨細作之法告知夫人?”
李明鄴的個性,雖有軍中之人的豪放不羈,卻也從不失一位名將的謹慎細致。他已然是信了蘇蕓的,只是對于喜兒,因為身份的神秘莫測,他大概還是始終懷了一份防備不安。而他這些問題的答案,蘇蕓也只能根據自己的所知推斷一二。
喜兒曾是南方某官家的暗衛,如今看來,那個家族里大概也有戍守北疆的人物。喜兒對于斛宇族的了解,興許是從此而來。至于喜兒為什么沒將這個暗示告知蘇蕓,她只能猜測,這或許是喜兒的靈機一動加上一時沖動。
“李將軍不必多慮,無論百川的人生經歷如何,行事方式如何,她所做的,只是有益于將軍、有益于我大歧之事。我知不了解清楚其中緣由,將軍必不能安心。只是,我已和沈安商量好,再過兩日便和百川離開軍營返回云都,那時將軍的顧慮自可消除。”
雖知喜兒心意,但看之前她提起回云都之時喜兒的反應,蘇蕓還是覺得按原計劃進行更為穩妥。幸運的是,李明鄴也接受了這種解釋,同蘇蕓告別后便轉身離開。
蘇蕓不好向喜兒問起此事,也不便向謝沈安提及,于是只能自己在心里掂量了一番,最終還是決定就當做什么也沒發生過。早已和謝沈安商定兩日后離開,蘇蕓便一心一意開始準備起歸途所需的物品。
離開的那天,天氣晴好,北疆的碧空萬里無云。蘇蕓拒絕了謝沈安讓一個小隊護送她們離開的安排,和喜兒輕裝踏上了歸途。因著和謝沈安之間已經再無隔閡,此次回云都也是要理清關于身份的一切,蘇蕓的心情算得上輕松。
只是她身旁的喜兒又是一種心情了,一路上喜兒的話不多,更多時候都是若有所思的沉默。蘇蕓知曉那些若有所思一定都和李明鄴有關,果然,在她們離開北郡城三日后,一只恰好被蘇蕓撞見的信鴿打破了喜兒的沉默。
那是喜兒的信鴿,蘇蕓不知道喜兒差了誰替她傳遞消息,但眼下消息的內容才是最重要的。她沒有直接打開信筒,而是帶著信鴿找到了出去打水的喜兒。喜兒見著她和她手里的信鴿,眸中神色未有波瀾。蘇蕓將信鴿遞給她,下一刻卻見取出紙條展開后的喜兒面色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