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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留下來不是個明智的選擇,但蘇蕓最終還是敗在了孽緣狀元一次次曖昧不清的挽留手里。知曉謝沈安已經將自己和喜兒編為他的近侍,而云都那邊在蘇蕓交代扶搖寺一事后似也有了安排,蘇蕓索性就懶得再操心那些。
至于喜兒,還好她欠冷花紅的那份情還算深重。蘇蕓只說是謝沈安讓她留下來一段時間,而喜兒如果不放心也可以跟著留下,她便也沒怎么多言,只是和蘇蕓在軍中安分待了下來。
真正留下來以后,蘇蕓每日待在謝沈安身邊,即使不刻意去注意,邊疆的軍情戰況還是大致在心里留了底。那日差點要了她性命的,果然是斛宇一族的將軍斛宇律,這人還是斛宇族的二王子,似乎正和大王子斛宇刓爭奪王位的繼承權,籌碼便是北郡淮州城。
蘇蕓和謝沈安說起那日的遭遇,謝沈安這才向她解釋是此前一戰他們設計將斛宇律及其近身衛隊與斛宇大軍截散,但在其近侍的拼死保護下,他們沒能將這人生擒,反而讓他和小部分人逃入了大歧駐軍后方。蘇蕓撞上的那一戰,便是他們得到消息一直潛藏的斛宇律要和大軍會合,這才調了兵趕去攔截。
“耳垂是那時傷的?”提起那時的驚險,蘇蕓只有劫后余生的慶幸,倒差點忘了和斛宇律交手時落的輕傷。
“嗯,一點小傷。”此時傷口結了痂,有些癢癢的感覺。經謝沈安提醒后,蘇蕓下意識就想去摸,下一刻卻是被輕輕抓住了手腕。
“別碰,小心會留疤。”
謝沈安忽的湊近了她耳旁,似是在觀察剛結的傷疤。蘇蕓僵直了身子,任由謝沈安檢查的同時,余光瞥到他靠近的俊朗面龐上一絲不茍的神情,心中驀然一動。
“其實留疤也沒事……”蘇蕓悄悄往后退了一點,卻見謝沈安平日里淡靜無波的漆黑眸子里暈開一抹無奈的笑意。
“沒見過你這般女子,竟是連留疤也不在意的。”謝沈安的語氣柔和,驀地讓蘇蕓想起他在平昌公主面前拉著她演戲時的樣子來,心里不免又有些介懷。
“怎么了?”謝沈安從案后取出一盒藥膏,見她神色有異,打開藥膏遞給她的同時詢問道。
“你這樣子,差點讓我以為平昌公主就在一旁呢。”蘇蕓接過藥膏,話剛出口卻又有些后悔,她這樣說,是不是倒顯得太在意了?
謝沈安聞言眸中笑意更甚,“你介懷那時我帶著你去擋平昌公主?”
蘇蕓猶豫些許,還是搖搖頭決定實話實說,“幫你擋公主當然可以,只是那時你還沒說過‘一切出自真心’這種話。如今你這般待我,總讓我想起在平昌公主面前演戲時的樣子來。謝沈安,如果這不是你待人的方式,你不必如此勉強的。”
謝沈安接過她手里的藥膏,伸手抹了一點擦上她的耳垂,一絲涼涼的感覺。
“這的確不是我待人的方式,但卻是我待你的方式。”謝沈安停頓了一瞬,然后接著說道:“平昌公主面前,其實不能完全算作演戲,那時我是真心想如此待你,只是始終存了那么一份顧慮和克制。如今,既然已經同你把話講明白,我自然也就無須端著那層疏離。”
蘇蕓愣住了,須臾之后才有些紅了耳根,“你……好吧……”
謝沈安替她上了藥,又詢問她是否還有傷處。蘇蕓想起自己腰上的鞭傷,果斷搖了搖頭。
“你那位同伴,究竟是什么人?”喜兒剛剛被趙副將點過去幫忙清點物資,此時正好不在帳中。蘇蕓知道自己有關喜兒的事一件都沒講過,謝沈安的確會心生好奇,但蘇蕓暫時又不太好解釋自己和喜兒之間的關系。而且喜兒也不能被謝沈安知道身份,畢竟她是尚書府中的人,因此即使蘇蕓現在在帳中時都是以自己的本來面貌示人,喜兒卻還一次都未脫下過□□。
“一位……江湖知己。”蘇蕓想來想去還是用了這么個敷衍的答案,“如果你是擔心泄露軍中機密,我們幾乎所有時間都在一起,我可以保證不會有問題。”
謝沈安見她不愿多說,便也不再追問,只是蓋上藥膏的蓋子,轉身將東西放回原處。兩人又單獨相處了一陣,后來李明鄴將軍入帳,已經戴上□□的蘇蕓便自覺退下。走出營帳沒兩步,她就恰好遇到了剛完成任務回來的喜兒。
“帳中有李明鄴將軍,我們大概得隨處走走。”蘇蕓向喜兒解釋道,喜兒便也隨著她走到了駐地一角。
“夫人打算何時回云都?”見四下無人,喜兒便喚回了以前的稱呼。
蘇蕓在心里嘆了口氣,終歸是繞不過這個問題,“再有一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