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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蘇蕓已在路上行了半月,四周變化的景致也告訴著她北境已近。快馬加鞭奔波了這些日子,還得每日通過飛鴿傳書留意尚書府和扶搖寺的動靜,蘇蕓著實有些心力交瘁。不過好在這種日子不會長了,她一路打聽,知道李明鄴領的黑云軍駐地離此不遠,謝沈安應該也在不遠的位置才對。
只是越靠近戰場,周圍的環境就越荒涼。大部分居民都帶著身家逃進了離這兒最近的北郡淮州城里,所以她現在經過的一些村鎮全都破敗不堪,早已沒了人居住的跡象。今日也是如此,她找了戶廢棄的民居,將就著歇了下來。
已是初夏,但在這北疆,夜里仍是稍許寒涼。為著安全考慮,蘇蕓并未生火,只是裹了件披風御寒。到夜深時,蘇蕓忽的被一陣動靜驚醒,她下意識就飛身上了房梁隱藏起自己,下一刻屋子里就進來了一隊人馬。
“將軍,屋外有一匹馬,但屋子里并沒有人。”借著月色,蘇蕓看清了這群人的服飾,是大歧軍中的服飾。但是……將軍?一軍主將,不在邊防御敵,來這廢棄的村子做什么?而且,如果她記得不錯,在北疆戍守的,原也是李明軒的三哥李明郅,其隨行軍該帶黑月旗。這隊人顯然不是,難道也是女皇調遣過來的新將?
“在四周嚴密搜索,有馬,絕對也會有人。”被稱作將軍的人揮了揮手,四周的隨從便迅速散了出去。
蘇蕓在房梁上一動也不敢動,她現在還難以判斷這隊人是敵是友。她放緩了呼吸,觀察著那位將軍的一舉一動。
“稟告將軍,沒有人,也沒有生過火的痕跡。但那匹馬為嶺南品種,且馬蹄鐵磨損嚴重,該是經過了長途跋涉而來。不過不像是軍用馬,甚是奇怪。”
“或許是自云都而來的驛卒,繼續搜,找到人,即刻誅殺。”
蘇蕓聞言心中驚跳,但卻是壓抑著沒發出一絲聲響來。這位將軍居然下令誅殺大歧驛卒,那就絕不是大歧的人。可他們身著大歧軍服,難道是敵人假扮?但聽那些人稱那位首領“將軍”,他莫不是斛宇一族真正的將軍……
“等等。”就在那位侍從要領命退下之時,那位將軍忽的出言叫住了他。蘇蕓倏地繃緊了神經,然后,果然,壞運氣又找上了她。那人抬頭看向她的方向,下一刻,一把匕首直接就扔了過來。
蘇蕓被迫現身,解下披風扔出去擾亂視線的同時,她看準方向一個躍身破窗而出。然而,麻煩的是,屋子外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被人圍了起來。她到底還是不了解行軍之人,或許剛剛那人一個微小的動作就已經悄然下達了指令。
蘇蕓當機立斷,趁包圍圈還沒完全形成之時就空手奪了最近一人的兵刃,又一下傷了兩人。借著自己輕功好,她飛身踏過幾人肩頭,直奔自己的坐騎而去。
然而,有人比她快了一步,那個被稱為將軍的人忽的出現在了她身前,凌空一鞭就將她逼退了好幾步。
蘇蕓只覺耳邊一痛,接著一絲暖意淌下,大概是見了血。她這才借著月光仔細去看,只見那人手中的長鞭通體漆黑,鞭身上還帶著密密麻麻堅硬的倒刺,蘇蕓剛剛若是反應再慢了那么一點,她的耳朵只怕是已經沒有了。
“軍爺,我只是個路過的江湖人士而已,何不妨得饒人處且饒人。”蘇蕓為了趕路方便扮了男裝,此時為了不引起懷疑也只能壓低嗓音拖延時間。
“路過?”那人語氣低沉,才說兩字蘇蕓就察覺到了殺意,“你既聽了墻角,就不是‘路過’二字能夠擺平的了。”
蘇蕓背后已經生了冷汗,她怎么偏生就遇上了這樣的禍事。這位發號施令的人看起來絕不是會心軟的類型,而且他的身手,就剛剛那一鞭蘇蕓就知道在她之上。現在她已經被嚴密包圍了起來,就算輕功再好也不太可能會突圍了。
“動手。”
冷冷落下的兩個字讓蘇蕓渾身一震,來不及多想,她避過迎面劈來的一刀就和身前的人動起手來。仿佛是知道了她的底細,執鞭的那人也不急,只是冷眼看著蘇蕓和圍住她的士兵糾纏。蘇蕓此時雖然尚可以應付,但只要那人動手,她就必死無疑。而且,她畢竟是女子,時間一長體力不支必定落入危險境地。更何況她不想殺人,所出招式悉數避開了這些人的要害,但迎面的那些兵刃卻全是毫不留情往她死穴上招呼著。
擒賊先擒王,也許此時冒險直指那人還有一絲回旋的余地。打定主意,蘇蕓回身引所有士兵的兵刃齊出,趁了那一刻,她飛身輕盈踏上刀尖,旋身躍出一把藥粉就撒了出去。
執鞭的那人神色一變,疾速退后幾步,但因著夜風還是有些許藥粉沾上了肌膚。蘇蕓在之后迅速被人制住,但她卻反而神情輕松起來。
“有毒,皮膚接觸到就會中毒,兩個時辰以后七竅流血而亡。我身上沒有解藥,但我會制解藥。”蘇蕓努力表現得鎮定自若,她撒出去的的確是毒粉,但最多讓人有麻痹感而已,兩個時辰以后麻痹感就會自動消失。
那人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蘇蕓見他握鞭的力度稍減,便知是已經生了麻痹感。
“你是在虛張聲勢。”那人忽的靠近蘇蕓,伸手用鞭子抬起了她的下巴,“適才你與他們交手時,連殺招也不肯出,又怎么可能在身上藏了此種□□。而且,若是有這種殺器,你如何會落到眼前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