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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三月十二,是大楚一年一度的祈雨節(jié),歷來相當受皇帝重視,這一年的收成好不好全看祈雨節(jié)這日能不能求得上天賜下開春第一次的甘霖。
是以這般重要的事務歷來都是由皇后攜眾命婦、小姐以斗樂祭神的形式來參拜的,可今年卻有所不同。
珩王新喪,皇后式微,齊王新晉,德妃得勢,中間卻還夾雜個瑜王,好在愉妃還老實呆在五臺山念經,沒來湊這熱鬧,否則朝堂可就不是亂成一鍋粥了,而是該炸鍋了。
為了這爭上一爭,德妃可是費了不少心思,硬是請了父親蕭弈儒門下當官的學生在朝堂上爭辯。
可皇后更是放了大招,居然在祖宗祠堂搬出了條例,素衣跪在祠堂,口口聲聲說沒當好皇后壞了這嫡庶的規(guī)矩,要以死明志。
朝中珩王的舊部被四皇子楚懷接手后便公然支持皇后,與齊王一黨在朝中對峙,至于瑜王殿下,當然是沒空搭理,一句話,狗咬狗一嘴毛。
而皇叔大大最近剛得了一個紅嘴黃毛的鸚鵡自然是忙著逗樂,一個身體不適便幾日未曾上朝。
處于事件中心的葉連城就是想避也避不了,為了免于淪為炮灰葉尚儀不停的在鳳儀宮和錦繡宮奔走,最后皇后娘娘如愿以償?shù)闹鞒执舜未蟮?,而德妃娘娘喜滋滋的退出本次爭斗之中?
原因無它,當你和嫉妒中的女人溝通不了的時候你可以和她旁邊理智的男人去溝通。
這件事再次讓葉連城對齊王有了新的看法,楚弈想要得帝位,別說楚緋玉了就連楚崢都是個不小的威脅,至此她還沒聽過有關楚崢什么不好的傳言。
葉連城坐在馬車里正聚精會神的調試著琴弦,對面坐著和她大眼瞪小眼的楚云南,而流風卻策馬行在她的馬車之側。
楚云南時不時偷偷瞥過葉連城,終是鼓足了勇氣慢慢的將身子往馬車墻壁之上移靠,小心翼翼的掀過一角車簾……
“聽說平南王老王妃今次也會參加祈雨節(jié)~”葉連城放下手中的古琴,抬眸眉角微挑淡笑道。
聞言,楚云南,或者說應該是楚云婷忽的一僵柳眉倒豎:“你威脅我?你……你是從什么時候知道的?”隨即似乎又是想起了什么,臉頰上暈出一抹紅支吾道:“那……那呆子可知曉?”
葉連城戲謔道:“臣可不敢得罪金陵城中的小霸王,郡主這是想讓流風知道還是不想?”
“我……我~”楚云婷一時間有些啞口無言,葉流風剛剛得到重用,若是尚了皇家的人只怕仕途就要止于此了。
想及此楚云婷一把拉住葉連城的衣袖低聲可憐巴巴的懇求道:“你別告訴他……他要是知道了興許就會再也不理我了,你要是幫我這個忙,應天書院的事情咱們就一筆勾銷。”
葉連城見狀隨手親昵的點了點她的額頭笑道:“小丫頭~道理既然都明白又何必這般作繭自縛?”
流風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而云婷……確是在那個冰冷的皇室中唯一讓她感覺到溫暖的人。
當初在應天書院她怎么也沒想到當年的小丫頭居然會女扮男裝頂替了她孿生哥哥的名字去讀書,若不是她對流風的情意讓她看出了破綻只怕還被蒙在鼓里。
這是這番情意……很有可能會是一場鏡花水月,一旦流風的身世被確認,葉連城想及此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你~”楚云婷不由得呆愣的望向葉連城,這種感覺……怎么就那么熟悉?
“葉尚儀,已至桃花塢~”
楚云婷本想開口詢問馬車外便傳來太監(jiān)的稟告之聲。
葉連城聞言便先開了簾子,早有太監(jiān)再一旁侍候,青衣小太監(jiān)低聲道:“啟稟大人,鋮王殿下方才差人將小葉大人喚了去,說是讓大人先去忙?!?
葉連城點點頭道:“我知道了。”
她將古琴交給了隨侍的宮人便率先下去,轉頭對著車上道:“我一會兒要跟在皇后娘娘身邊主持大典,你自己一人暫且逛逛?!?
此時正值桃花盛開,遙遙便能聞見團團香雪粉絨般的桃花迷人之香,越是前行越是沁人心骨。
十里桃林,鏡花水域,老樹瘦枝,風月寂寥。
這一切亦如初見那般的驚艷,她望著這片十里桃林,猶如隔著悠悠時光在看著那時的蹁躚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