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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發脾氣的小奶貓順好毛,我攬過長發遮住肩膀,這才進門上樓,隨意把點心和小貓往客廳里一扔,趕緊鉆進房間處理傷口和血跡。
待一切處理穩妥后我來到客廳,因為還沒到午餐時間,船員們并沒有到齊。娜美正在用蛋糕逗弄小貓,羅賓和喬巴站在書架前瀏覽,烏索布和香吉士則坐在沙發上閑聊。
我視線轉過一圈,唯獨不見路飛的人影,便問道:“路飛他人去哪里了?”
娜美抬頭掃視一圈,回想著說:“誒?說起來你上來前他好像就不見了……”
烏索布頗有些打小報告的調調,擠眉弄眼地補充一句:“我剛剛瞄到他偷偷溜進工作室里去啦!”
“哦,工作室里……”我點點頭,習慣性地用感知力延伸進去探查,然后立刻飆出一連串驚恐的叫聲,“啊啊啊啊啊路飛你個小混蛋!!”
我跳起來一個箭步沖過去推開門,果然就看到那些個瓶瓶罐罐都碎得徹底,各種價值不菲的材料和液體鋪滿地面。
工作室的隔音效果很好,路飛偷偷在里面搗亂,外邊自然是聽不見一絲聲音。他站在一片狼藉里手忙腳亂,手中堪堪接住一個燒瓶,卻因為我突然推門而入又嚇得將其摔碎在地上。
我也顧不上心疼那些藥物,快步沖到實驗臺前,直到看清最要命的那個東西安然無事,一顆提到嗓子眼的心臟才安定下來。
嚇死爹了!這可是好不容易才成功的啊,要是弄壞了我現在可沒有再多時間來重新培育了!
我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個容器細細打量,金色的液體里,一顆血紅的種子漂浮在中央,宛如生命的胚胎。
我長吁一口氣,保險起見,等回頭還是設置一個固定防護的魔紋結界比較好,否則這樣子提心吊膽的就是死也死得不安心。
將容器穩正擺好,我轉過身去瞪罪魁禍首。路飛心虛地將小眼神左移右挪,愣是不敢看我,被我盯了一會兒后,他索性把頭扭過來,直接與我對視。
他咧嘴一笑,眉眼彎彎,可愛得過分。
“抱歉,我搞砸了!”
太、太可愛啦~簡直是犯規??!被萌得暈頭轉向的我,當即一手捂住發癢的鼻子,一手豎起一個大拇指。
“砸、砸得好!”
娜美沖著我的后腦勺抬手就是一巴掌,“夠了你個癡漢!至少給我教訓教訓這個惹禍精啊!你究竟要縱容他到什么地步?”
“嗚痛……”我無辜地眨眨眼,“可、可是真的很可愛??!我一點也舍不得罵他?。 ?
娜美翻出一個白眼,懶得理我,揪住路飛的耳朵就將他扯到外面教訓一通,數落完之后又拎著打掃工具進來幫我收拾殘局。
眾人清理完畢后,娜美拿著一大堆垃圾下樓。而被排除在外只會越幫越忙的路飛,正窩在沙發里啃蛋糕,一看到我出來,連忙擺手招呼我過去。
我擠到他身邊坐下,就見他捂著頭頂的包包,怨念頗深地嘟囔著,“娜美真是越來越嘮叨了,下手也是越來越狠……”
我伸手幫他揉揉,同時輸出溫和的魔力替他緩解疼痛,他很享受這種服務,瞇起眼睛一臉舒服地往嘴里塞甜點。
路飛似乎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轉,閃爍著狡黠的亮光,“對了~我想到一個好主意!來來來~”
我將腦袋湊過去,他就貼著我的耳朵小聲說:“我們去桑尼號上的冰箱偷吃怎么樣?”
我斜過眼珠子看他,頗為玩味地挑高眉毛。
“自從娜美買了一個超大的密碼冰箱后,我再也沒能偷吃過一次!”路飛咧嘴奸笑,“吶吶,我說,影子你可以用能力幫我搞定密碼吧?我要把冰箱里的食物都吃光光~”
看他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我也跟著壞笑,毫不猶豫地選擇給他添磚加瓦,“7326。”
“什么東西?”
“冰箱密碼?!?
“噢噢噢~影子好樣的!”路飛張開五指擺到我面前,“肉我分你一半……”他微頓一下,收起兩根手指,“三分之一……”又想了想,再次收起兩根手指,只豎著食指點點頭,“哦不,五分之一好了!”
我頓時哭笑不得,我這輩子真的要淪落到和世界上所有的肉類爭寵了嗎?我最大的情敵不是紅發怪蜀黍,也不是毛絨控羅哥,而應該是肉??!
看我沒有反對,路飛立刻拉著我的手臂叫道:“走走走~我們馬上溜回去開鎖!”
我嚇得趕緊捂住他的嘴巴,“噓~你小聲點,等下我們偷偷回去……”
話還沒落,一個陰沉的聲音就突然從身后響起,帶著種咬牙切齒的威脅滋意味,“哦嚯~你們兩個皮癢癢了是吧?”
我和路飛頓時呆愣,轉動著僵硬的脖子向后看去,只見下樓扔垃圾的娜美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正站在沙發后笑瞇瞇地俯視著我們。
十幾秒后,我和路飛的下場就是捂著滿頭包包齜牙咧嘴,而揍完人的航海士則是鼻孔哼哼出氣,跺著腳步轉身離開,“可惡!等下我就回去改密碼!”
“好、好疼啊,娜美的拳頭真可怕……”
“一瞬間我都以為看到了黃泉呢……”
路飛和我異口同聲地吐槽,隨即相視一眼,噗嗤一聲,忍不住盡情大笑起來,笑得在沙發上摔成一團。
我是如此地渴望著你。我想要得到你的一切。
你的小心眼,你的壞主意,你每一次的任性和孩子氣。
“路飛?!蔽胰崧晢舅?,順勢靠過去,將下巴抵上他的肩頭,“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撲到你身上,數數你有多少根睫毛。”
他轉臉低頭來看我,因他這個動作,距離被拉得很近,彼此呼出的氣息交融成一片,暖得浸透心臟。
“我想要待在你的身邊,數你的每一根頭發,數你的每一次心跳,數你的每一次呼吸的長短……即使是做著毫無意外的事情,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便什么都可以不去在意?!?
我的目光流連過他的發絲,撫摸過他的嘴唇,描繪過他臉上的每一縷光影,每一寸輪廓,最后落進他的眼底深處。
“是的,只要你在這里。你在這里就好。只要看著你,我就會得到前所未有的平靜和心安?!?
“唔……”路飛握拳敲掌,口吻篤定:“雖然聽不太懂,不過我大概能夠明白你的心情?!?
我頓時心頭一跳,以為他終于要開竅了,沒想到緊接著又聽到他說:“因為我也是一樣的啦,只要伙伴們在身邊,我就什么都不怕,也什么都不用擔心了!”
喬巴:“……那是告白吧?”
娜美:“影子很明顯是在告白啊……”
香吉士:“我們船長的情商都喂狗了嗎……”
烏索布:“怎么辦我突然有點同情影子了……”
再次告白失敗的我不禁糾結起來。
是不是我表達得太過隱晦了???莫非是要我說得更加粗暴露骨一點嗎?比如把「我想上你」這四個字直接糊他臉上什么的?
我泄氣地蔫成一團,從沙發上爬起來,往墻上的掛鐘一瞥,時針剛剛走過十點。
略微思索,我擺手朝眾人招呼,“香吉士,中午別做飯啦!走走走,咱下館子搓一頓好的!”
在我敗家的決議和路飛欣喜的贊同中,船員們還是在收到通知后聚集到了飯館里。
我頂著妮娜看吃白食的嫌棄目光安然入座,厚顏無恥地拿著菜單就點上一大堆飲料甜品。
然后我將黏在娜美懷里的小奶貓扯出來,捧在手里沖著妮娜笑容討好,“小妮娜不要繃著一張臉嘛~來來來~這頓飯就用這只可愛的小萌物抵賬吧!”
小奶貓果斷轉身撓了我一爪子,同時妮娜也毫不客氣地沖我比了個戲份十足的中指。
……呵呵,吃霸王餐的決心無所畏懼!
我的確并非付不起錢,不過這份錢絕不能拿出來。至少現在不能。妮娜對我的能力一無所知,背地里那些交易也是瞞著她的,若是讓她看出端倪,指不定又要啰七八嗦上一大堆。
只好等到最后再一并還給她了,人情債這種東西,要是欠著可是會連死都死得不安心的啊。
店里的上菜服務還是值得夸贊的,各色精致的糕點很快就陸續擺滿一桌,甜香撲鼻,引人垂涎。
路飛手影翻飛地開始搶食,不服輸的烏索布也跟著一起你爭我奪。忍無可忍的香吉士給兩人分別揍上一個爆栗,然后極有紳士風度地拿起盤子給女士們盛點心。
“羅賓你不吃嗎?”喬巴歪著身子湊過頭去,“你究竟在看什么呢,那么入神?”
在書架上找到合意讀物的羅賓,征得我同意后便將那本書隨身攜帶,從坐下來開始一直都在閱讀。
此時聽到喬巴發問,她才回過神來,將書籍合上,“抱歉,因為實在太有趣了。”
羅賓興味正濃,看到伙伴好奇的眼神后,便柔聲解說:“書中描述了一個死后的極樂世界,只有一心向善的人死后才能到達那片凈土。在那里沒有紛爭煩惱,沒有苦難憂愁,你可以心想事成,想要什么就能變出什么?!?
“想要什么都有?”娜美雙眼噌的一亮,財迷屬性一下子完全激發,“黃金、寶石、珠玉……”
香吉士張大鼻孔噴氣,滿臉陶醉不已,“Lady啊~女仆~舞娘~美人魚~”
臭味相投的布魯克發出無限向往的感嘆,“條紋胖次、蕾絲胖次、丁字胖次、透明胖次……”
路飛吸溜著口水,扳著手指頭開始數數,“烤肉、燉肉、炸肉排、帶骨肉、肉肉肉肉肉……”
也許是真的太過疲憊了,我近來總是很容易恍神。比如說現在,羅賓簡單的一段描述,便讓我思緒飄散起來。
我不著邊際地想,如果當初找上我的不是神明,而是地獄之主就好了。至少這樣,我的歸屬還會是一個比較稱心的地方。最重要的是,我覺得地獄之主肯定不會像神明那樣小氣吧啦,他一定會給我發工資的。
沒錯,我對工資的執念就是死不罷休。
邊上好幾人都各自發表出意見,在娜美問到我的時候,我下意識就接口說:“工資、工資、工資……啊不對?!?
一連念了好幾個“工資”后我才反應過來,正色改口道:“如果可以,我還是覺得死后下地獄比較好?!?
這下眾人倒是對我的看法感到出乎意料。
“因為海賊都是會下地獄的,所以我也想要下地獄。”我這樣說著,轉頭看向我的少年,“然后我會在地獄里等著你,路飛。”
“為什么會是地獄呢?”娜美十分疑惑不解,“我是說,喜歡一個人不是希望他過得好嗎?怎么樣也該說天堂什么的吧?!?
我嗤之以鼻,十分嫌棄,“如果你口中的那個「天堂」和我所知道的是同一個地方,那么我告訴你,那種由連工資都懶得發、小氣得要死的壞心眼神明統治的地方,還是不要去的好?!?
“嘖,聽你這么說,好像真的有天堂似的?!蹦让烂黠@是不信的,一臉看我發病的表情。
“那當然啦,我跟你港真啊。”我神氣十足地炫耀道,“我曾經見到過神明,他說可以把天上的榮光全部與我共享,讓我住豪宅吃珍饈,要啥有啥,就是不給我發工資!”
好幾人立即齊齊噓聲,擺明是認為我在扯蛋。
言談正歡間,大門處突然響起一陣爭持聲。
有個落魄憔悴的中年人正堵在門口,服務生粗聲粗氣地連連驅趕。那中年人一點也沒有知難而退的意思,反而高聲叫嚷著大鬧起來。
聽力優秀的香吉士,從傳來的爭吵聲里了解到事情經過,當即不滿地皺緊眉頭,“那男的也不過是討要一些酒食,便是給他一些又如何?這樣辱罵驅趕也實在太過分了!”
“沒什么過分的。”我態度冷淡,“那人是鎮上有名的酒混子,成天到處偷騙,有錢就拿去買酒,沒錢就纏著討酒。你不給他就撒潑鬧事,惹人煩得緊?!?
有手有腳的不自力更生,反而整天死乞白賴的惹是生非。誰都是要賺錢吃飯的,再好心的人都經不起那樣不勞而獲的貪得無厭。
香吉士也明白這個道理,但還是不忍地辯駁,“但是餓肚子的人——”
“——餓肚子的人想要吃飯并沒有錯?!蔽掖驍嘟涌诘溃翱刹幌霝檫@個理由就施舍廉價的同情,這也沒錯?!?
香吉士無言以對,我卻是話音一轉,“平常來說是這樣,不過這次例外。”
我說著離開座位,走到吧臺后取下兩瓶好酒,又把其他客人所點的料理截下一份,打發上菜的服務生去通知廚房重做。然后一手端著盤子,一手拎著酒瓶來到門口。
平時深受我迫害的服務生屁都不敢吱一聲,只能怨念地瞅著我送吃送喝的敗家行為。
我把酒食遞過去,“吃飽喝足,安心上路。”
我的確并不同情這個人,以往也都是冷眼旁觀。不過這次不一樣,人死之前的最后一餐,總是有理由吃頓好的。
中年人呆愣一下,卻沒有對我的話表示意外,恐怕他自己也是早有預料的。
他伸手接過酒食抱在懷里,沒像平常討食成功時那樣露出得逞的嘴臉,反而紅著眼眶囁嚅地憋出一句道謝,然后才低下頭轉身匆匆離開。
我返回桌邊剛坐下,便發現氣氛不太對勁,好幾人都是神色莫名地盯著我,搞得我一頭霧水。
最后還是娜美率先開口:“聽你在門口那句話,那個人……該不會是要死了吧?”
我這才弄懂他們剛才那副便秘樣的含義,這他媽的不就是那種看神棍的眼神嗎?
我有氣無力地答道:“啊,要死了?!?
隨即也沒給娜美繼續發問的機會,一眼就看出他們在疑惑什么的我,極其自覺地解釋道:“想問他為什么會死?那種事我并不想浪費魔力去探究。想問我為什么會知道?我能感知一切,包括生命的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