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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小姐你別理路飛那個白癡小氣鬼，你身體不好，還是先別喝這么多，吃點東西吧。”

“好，謝謝。”我微笑致意。

娜美怒其不爭地教訓道：“笨蛋船長！你這樣下去只會注孤生的啊！”

“路飛娶不到老婆我也不會覺得奇怪！”烏索布麻溜地接過吐槽大業，“這種喂狗的情商能成功本壘才怪呢！”

“路飛桑～如果你不會的話，我很樂意傳授你一點技巧，關于床上的……呀呃呃呃！”

而可憐的人生導師布魯克，經驗之談剛剛冒出話頭，就被肩上長出的手臂掐住了脖子，頓時只能發出一連串意義不明的求饒聲。

“在小孩子面前，給我注意點言行素養。”羅賓摸著一臉懵懂的喬巴的腦袋，冷氣四溢。

飯桌上歡聲笑語的氣氛漸濃，關于能力的話題就此打住，無疑會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我不想。

纏著要我說的是他們，那么，他們自然也要全然接受最真實的答案才行。想要用插科打諢來收場，我可不允許啊。

按捺不住的滿心陰暗，化為唇角的冰冷笑意。

我突兀地開口：“九點鐘那桌，一對父子。”

對于我突然轉回正題，眾人感到有點訝異，但還是下意識配合地將目光移到指定的方位。

一個年輕人正在端茶倒水、噓寒問暖，老者慈愛地注視著自己的孩子，目光驕傲而自豪。

“年老體弱的父親和孝順恭敬的兒子……呵，簡直笑話。”我嗤之以鼻，“那個兒子心里根本毫無敬意，他表面上任勞任怨，其實內心里對自己的父親一點感情都沒有。”

漸漸察覺出我的不對勁，眾人一時間沉默不語，只能神色復雜的看著我，三分不解，七分擔憂。

他們多是心思通透之人，更何況我毫不遮掩，將情緒袒露得如此明顯，逼得他們對我的陰暗無法視而不見。

“那個老人的身體狀態十分糟糕，不過并不是因為衰老引起的健康下降，而是中毒。”我不管不顧，一股腦地將真實揭露，語速越來越快。

“沒錯，那個兒子為了家產，一直都有偷偷往老人的飯菜里下毒，微量的毒素雖不致命，但會一點點地蠶食身體，不出一年半載就會暴斃，表面上會像是重病離世一樣。”

“哈、真是好計謀啊！殺人于無形，誰又能想到朝夕與共的家人也會是如此丑惡的嘴臉呢？！”

“養條狗都還知道搖尾巴呢！人類！人類——”

不忠的愛人。

不義的朋友。

不孝的孩子。

滿腔沸騰的冰冷憤懣，在觸及他們不忍的視線時，瞬間熄滅凋零下去。我壓制住失控的情緒，捂住臉龐，深呼吸好幾下，長吁出一口濁氣。

松開雙手后，再度掛上那副不痛不癢的懶散模樣，我不敢與他們對視，只好故作輕松地聳聳肩。

“看吧，人心的虛偽、貪婪、惡意，對我來說，簡直就像衛生巾上的姨媽血一樣明顯，所以我才說討厭在人類身上使用能力。”

“糟糕透了啊，心情。”

沒有人說話，沉默堵得心胸悶澀。

我感到了煩躁。

你感到了煩躁。

同時你也知道為什么會煩躁。

這樣的煩躁如同一把火，將你的理智一點點灼燒。燒得你惶惶不安而又冒失狼狽。

因為你很清楚，先前那番發泄負面情緒的行為，簡直自私自利得可笑。

明明這一切都與他們無關，只是因為他們挑起了這個話題，你就奢求著他們能夠感同身受。

你像個傻子，像個既愚蠢又可憐的強盜。困在井底的同時，還妄想著強求別人跳下來陪你。

你想要從他們那里搶奪。搶奪諒解、寬慰以及愛。

你甚至連低下頭顱去裝可憐、去博取溫情都不會，只能用如此粗暴直接的手段索取。

——即使你很清楚他們沒有義務給你。

夠了，別矯情了。

我忍不住都想給自己來上幾大巴掌，好讓自己清醒清醒。好端端的嘴賤玩脫了吧？

在心里將自己鞭尸無數次，我勉強打起精神，剛想主動說些什么活躍氣氛，坐在身邊的路飛就猛一拍桌面，突然站起身來。

說實話，我此時是免不了尷尬的，帶著惴惴不安的歉意，極力想要尋找話題。所以路飛突如其來的這一下，直嚇得我小心臟都提到了嗓子口。

不只是我，各自抱著思緒沉默的眾人，也是一時間都被路飛嚇了一跳，紛紛莫名其妙地瞅著路飛。

然而路飛絲毫不顧一桌人疑惑的眼神，直接離開座位，大邁著腳步就朝斜對面的窗口走去。

索隆眼皮子一跳，“喂喂、這笨蛋莫非是想……”

娜美也很快反應過來，“我有不好的預感……”

我只是愣愣看著路飛的背影，心臟沒由來地突然一縮，繼而更為猛烈地跳動起來，一聲高過一聲。

那是一種火熱的、期待的、渴望的回響。

不出所料，路飛走到了那對情侶的桌旁。但是不要誤會，想要他靠口炮說教那是毫無可能的。

路飛絕對是在所有熱血漫畫里，最為深諳「能動手就絕不會動口」這個人生真理的主角，沒有之一。

于是，他腳步一停，在對方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直接伸手扯住女方的衣領，將其扔了出去。然后雙手往桌面狠狠一拍，把剛想發火的男方都嚇得一臉懵逼。

“喂，這女的根本不愛你，她還在外面劈腿！你趕快甩了她重新找一個吧！”

然后路飛轉身邁步，繼續朝第二桌走去。

剛才那番事態，早已引起店內客人們的注意，此時那一桌的兩個男人看到路飛走來，頓時嚇得不輕。

特別是那個胖子，本來就心虛的他連忙準備拋下朋友開溜，豈料屁股剛剛離開椅子，就被路飛伸長手臂給逮住了。

路飛一抓住胖子的手臂，就是猛地一甩。這一下可比扔那女的還要大力，那胖子直接被甩出酒館大門，狠狠摔在了馬路上痛叫不已。

扔完垃圾的路飛走到桌前，沖戰戰兢兢的瘦子解釋：“那個家伙一直都在騙你，他根本沒有什么生意，只是想從你手里騙錢而已！別和那種人做朋友啦！”

說完路飛腳下一轉，朝下一個目標前進。

這一次他走得很急，每一步都踏得很重，同時還搭起雙拳扳得指節咔咔作響，橫眉豎目氣憤不已的模樣。

當他想揍人的時候，天王老子都攔不住。在其他客人的驚呼聲中，他二話不說就是一拳將不孝子給轟飛出門外。

“老爺爺，你兒子一直在給你下毒！所以你的身體才會越來越差！你還是趕快去看醫生治病，然后把那個混蛋趕出家門！”

一連三桌，干脆利落，花了不到一分鐘。

「瞎逼逼個什么勁兒」、「拒絕死于話多」、「用拳頭教你做人」——就是這個理，不服來戰。

目睹一切的我，瞬間都被某種王霸之氣甩了一臉。

鎮上無人不知他是個海賊，所以即使他這樣胡鬧，也沒有人趕上前阻止他討公道。

理直氣壯搞定三個壞蛋的路飛，絲毫不顧身后的混亂，在我目瞪口呆的視線里快步返回，站定在我面前。

他揚起燦爛的笑臉，大聲說：“好了，我揍飛他們啦！這樣你的心情有沒有好一點？”

這個少年，他清澈的眼眸里光輝熠熠，宛若朝華灼灼，溫暖著我的心。

總是如此……

總是如此輕而易舉地、就會讓我想要哭出聲來。

我咧開嘴笑了笑，卻漸漸濕了眼眶。

“啊……啊，好多了。不，是十分的好，我現在很開心。謝謝你，路飛。真的謝謝你。”

我站起來，情不自禁地伸手攬住他的后頸，一點點地、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將他的身子拉過來。

他沒有抵抗，只是配合地傾身靠過來，安靜地將下巴抵在我的肩上，為這個擁抱添加了無限溫柔。

“謝謝你，謝謝你能來，謝謝你沒有讓我等上太久……很高興，我很高興能與你相遇。”

我的內心無比靜謐。荒蕪蒼冷都變得繁花錦簇。

“太好了，路飛。能遇上你真的是太好了。”

身體緊密無縫地貼在一起，他胸腔下有力的心跳傳遞過來，漸漸地和我的心跳聲連成一片。

那是一種飽滿的、熱切的、溫暖的感知。

我的少年啊，他就是這樣的存在——你會因為找不到最恰當的詞語來描繪他，而陷入幸福的彷徨。

——他的存在，即是一種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