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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吉士從沙發上拿起西服外套，輕聲推開落地窗走出去。影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想得很出神，便連他都站到身邊了，也沒有絲毫察覺。

香吉士猶豫一瞬，還是將手中的外套披到影子身上，打斷她的出神。“著涼了可不好哦，女士要珍重身體才行。”

“唔？”影子回過神來，輕笑道，“謝謝。”

香吉士也沒打算就此回去睡覺，下意識地去摸褲兜，卻發現香煙落在客廳里了，思緒還未來得及想出下一步動作，一包煙便遞到他的眼前。

“要試試嗎？新口味～”影子挑挑眉。

香吉士也不介意，抽出一根叼在唇上。影子將打火機點亮，讓香吉士就著她的手點燃煙火。

香吉士吸上一口，頓時不適地悶咳兩聲，意外地抿緊唇角，將喉嚨里的嗆意壓制下去。

……太烈了。

一般來說，女性想要抽煙，都偏愛于挑選溫和清淡的才對，比如水果味或者花草味什么的，避免口感上的不適，也出于對嗓音和皮膚的保養。

可是這香煙卻是極烈，即便是他這種多年的老煙槍，都禁不住被嗆上兩口。

吞下一口煙霧，好像吞下一口烈酒。辣而嗆喉，苦如澀柿。然細細品味，苦辣之余，自有醇香甘甜上涌。

煙是好煙，可惜太傷。

香吉士沉思一會兒，還是沒把勸解的話說出來。畢竟他自己都戒不掉，又有什么資格去說教。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無聲地遙望著夜幕。

選擇自己喜歡的方式而活，哪怕消耗著生命，也會是一種任性的享受。

“SD——”

一支煙即將燃盡，香吉士突然開口打破沉寂，“全稱「ms」。意為「甜夢」。那是毒品吧，我不會認錯的。”

他仿佛下定什么決心，轉過頭面向身旁之人，目光直直地緊抓過去，聲音緩慢而清晰。

“是一種有著強效致幻作用的精神藥品，會麻痹神經，造成極度興奮和產生幻覺。對人體的成癮性和傷害性都很大。”

影子怔愣幾秒，隨即眉梢間涌起一絲倦意，便連掩飾都懶得去計較，只是平淡地說：“他們知道了？”

“我沒說。”香吉士搖搖頭，緊接著又補充，“不過羅賓是清楚的，瞞不過她。”

羅賓從小就四處逃亡流浪，靠著投身黑暗勢力生存至今，她對這類東西不可能不熟悉，恐怕是和自己一樣，第一眼看到就已經認出來了。

而他自己……呵，托那個家族的福，他對這些東西可是了解得不得了！

影子懨懨地垂下眼眸，“沒關系……謝謝你。”

香吉士不自覺地將語氣放輕，懷著一絲忑忑不安的試探，“你現在還用它嗎？”

影子再度點上一支煙，目光坦蕩地迎視過去，不以為意的散漫模樣，“如果我說是呢？”

“……我會一刻不停地盯著你，會把你的手腳綁起來，直到你完全戒掉它之前，我都不會離開這個島！”香吉士握緊拳頭，腳下不容退卻地逼近一步，“雖然不想對女性動粗，不過我不可能對這件事置之不理！”

影子忽然輕笑一聲，將緊繃的氣氛一掃而空。她的神情變得柔軟起來，明亮溫潤，宛如春水。

“放心吧，早就戒掉了。畢竟我希望能夠相遇的時候，在他的眼中，我不會是個瘋瘋癲癲的癮君子。”

香吉士立刻大松一口氣，“呼～嚇死我了！我還擔心著要是動粗的話，會被影子小姐你討厭呢！”他一邊擺著手苦笑，一邊重新叼上一支煙。

影子突然發問：“會不會很失望？”

“嗯……？”香吉士疑惑望去。煙草太烈，熏得他瞇起眼，煙霧繚繞中，看不太清對方的臉。

影子依舊口吻平靜地說著：“說真的，像我這樣的家伙，除了沒找過男人滾床單之外，能做的爛事我都做過不少了。”

香吉士陷入沉默。

的確，毒品、不明交易、對人體有害的藥劑，甚至是那個男子的死亡，恐怕都與影子脫不開關系。

他并非看不清這一切，只不過……

香吉士微微而笑，“女士總有女士的小秘密，太過追根揭底可不是紳士所為。”

他的口吻篤定溫和，“而且，這就是最真實的影子小姐啊，你并不需要隱藏，我也不會討厭你。大家一定都是這樣想的，我用他們一天三餐的伙食保證。”

真正掌握著全船命脈的廚師先生，那一臉袒護威脅的神色，成功讓影子忍不住悶笑出聲。

她流露出一絲羨艷，真誠地給出肯定，“真好啊，如果是香吉士的話，冒險也好，保護伙伴也好，實現夢想也好，一定全部都會沒問題的！”

得到贊賞的香吉士咧嘴一笑，談性正濃地提出新話題，“那影子小姐呢？就沒有什么夢想嗎？”

“我的夢想啊……”影子聲音輕柔，滿心歡喜地嘆慰，“它已經實現了啊。”

聽到這話，香吉士忍不住咬牙切齒上好一陣，最后才悶悶地憋出一句話：“如果你是指那個笨蛋船長的話，還真是個容易滿足的夢想呢……”

容易……滿足……嗎？

影子不禁恍神，思緒茫茫然地抓不住實點。

“可惡！超級羨慕路飛的啊～笨蛋船長的運氣也太好啦！”香吉士揚著拳頭碎碎念，然后無奈地一攤手。

“……但是，我也不得不承認，大概也只有影子小姐你，才能夠忍受得住路飛那個讓人頭疼的性子，和那總是到處闖禍的本事了吧。”

說到這里，他突然冒出一個詭異的想法：一人使勁在前面添亂子，一人使勁在后面擦屁股的相配嗎？

噫……香吉士搓搓手臂，趕緊將腦內毀三觀的畫面拋開，繼續問道：“既然實現了，不打算尋找新的夢想嗎？”

影子眸色轉暗，有莫測的情緒，如陰云漸濃一般緩慢舒展著。

她喃喃低語：“有的哦。”

想要去看看大海啊，想要和大家一同冒險啊，想要和路飛永遠都在一起啊。

即使心底清楚這一切都是妄念，可那些一無所有的家伙啊，若是得到了無可取代的珍寶，也總是會變得貪生怕死的吧。

“——我開始變得貪心了呢。”

從一開始單純的夢想著相遇，到后來變得想要的越來越多，越來越不知饜足。

她甚至都快要按捺不住，那滿心沸騰叫囂的瘋狂念頭，想要將他們永遠地留在這個島上。

沒有分別，沒有落幕，沒有再也不見。

一切都美好得宛如夢境一般。那該多好。

那轉瞬即逝的、濃重陰冷的惡念，讓在戰斗中培養出敏銳直覺的香吉士，幾乎都要跳起來反擊。

“影子小姐……？！”

察覺到異樣源頭的他，一時間驚愣不語，只能呆呆地看著那人癡笑了起來。

她笑得如飲風月，可眉眼之間，卻是蒼白的顏色。

“呵，我這樣的家伙，還真是不得好死啊。”

——這是，那個未來會發掘出「藍海」寶藏的廚師，所見證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