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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中往齊延的雙腿看去:“這事我也聽說過,大爺常吃的藥方里有一味藥,極其稀少,只有遙遠的北疆才能買到?!?
“可不是嗎?大爺的腿一入冬便疼痛難忍,只有吃了那個藥才能緩解,可這東西到底難得,家中又無什么進項?!敝苁逅剖歉心钇鹑ナ赖睦蠣?,很是心酸,“實不相瞞,如今托著故去的老爺面子,已經大大小小欠了數百倆銀子,現在是日子過不下去了,大爺的藥又不能停,還不如早早賣了宅子,好歹還能再支撐些時候。”
郎中聽后,又是好一陣唏噓,問:“可等宅子賣了,你們又打算往哪里去?”
周叔解釋道:“鄉下到底還留了幾間瓦房,大爺也還有個伯父尚在,好歹有些照應?!?
齊延此時臉上卻有些怒色:“周叔,你現在又說到哪里去了?還是請郎中先開藥方,早點拿了藥回來才是?!闭f到這里,齊延又想起了一件事:“對了,周叔你別忘了帶著那個陪嫁丫鬟去清點一下嫁妝?!?
周叔自然稱是。
春杏聽到齊家現如今只剩下一個空架子了,然而馬上就連這個空架子都維持不住了,心中大急,狀況比她想象中還要更糟!
到時候齊家搬回鄉下,那她豈不是也要跟著走?
二小姐不中用了,她留在齊家哪里會有什么好日子過?還不如趕緊收拾好包袱,趁早回去。
春杏心里有了主意,只是擔心齊家不放人,便打算等人散了,她再偷偷溜回溫府。
此時姑爺叫她,她便不動聲色,從房中走了出來,和周叔一起前往庫房清點溫以菱帶來的嫁妝。
春杏拿著鑰匙開了箱籠,眼前又是一黑,不敢相信地翻了翻箱籠,里面壓根沒有什么值錢的物件。
再去摸被子,一上手,立馬就覺出不對勁來,里面填充的并非棉花,而是一些最不值錢的柳絮。
這溫夫人著實太狠了一些,這樣的嫁妝怎么拿得出手,竟連尋常人家嫁女兒都比不上。
春杏白著臉道:“幸好并非我一人過來,這樣的嫁妝說出去只怕也沒人會信,到時候說我偷偷昧了東西,那我就是跳進黃河里也洗不清了?!?
周叔就在春杏身邊,兩人默默無言,關上了箱籠后,便回去回話。
春杏此時已明白這齊家是絕對不能待的了,看著走在前頭的周叔,心中一動,吞吞吐吐道:“周叔,我想起我之前在灶房里熬了粥,我現在過去看看?!痹挳?,不等周叔點頭,便一溜煙地跑了。
周叔見春杏離開的方向并非通往灶房,眼里精光乍現,轉瞬間便又恢復了往日的渾濁,并未叫住她,只自顧自地回去復命。
待進了新房,當著郎中的面,便將事情的始末說了出來。
溫家的當家主母如此小氣,實在聞所未聞,屋里又是一片寂靜。
最終還是齊延發了話:“罷了,今日怕是還得再托父親大人的面子,再賒欠些銀子。周叔你去抓藥時,記得往牙行跑一趟。”
郎中此時也是百感交集,當年齊家鼎盛時,家中的客人絡繹不絕,如今卻淪落到了賣宅子的境地。
周叔拿著藥方送郎中出府,順便去抓個藥。
昏迷中的溫以菱卻并非一無所覺,外界的聲音她都聽在耳里,尤其是得知齊延竟然愿意變賣房產為她治病,心中自是大為感動。
說起來,自己和齊延雖拜了堂,但統共也才說了一句話,實在算不上什么真夫妻。
更何況那郎中直接挑明了,她是帶著病進的齊家。
這件事說起來,明顯是溫家人做得不地道,齊延本可以撒手不管,或是直接讓人將她送回溫家,旁人也說不出個不好來。
可齊延在這種自顧不暇的時候,還愿意出錢給她治病,實在是真君子。
自己卻是小人之心了,之前還對他那么防備,沒想到人家只是面冷心熱,是個頂好的人!
溫以菱暗下決心,人家對她這般有情有義,自己醒來后一定要好好待他,才能回報他的恩情。
不過現在的重中之重,還是得趕緊醒來,阻攔齊延變賣現在的住處。
可是……
溫以菱怔怔地觀察著自己腦海中突然出現的碩大光屏,屏幕正中間顯示著清晰的綠色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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