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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溫以菱自然全部聽在了耳里。得知自己馬上就要嫁人了,抓心撓肝地想起來,然而不管她如何用力,身上卻始終壓著什么沉甸甸的東西,就是掙脫不開。
她所謂的拼盡全力在外面看來,只是眼睫毛微微顫了一下,不待人發現,便再度恢復了平靜。
屋內的對話依舊在繼續,另一個年輕丫鬟也來了興致。和圓臉丫鬟不同,她自小被賣到溫家,溫家的事情她多少也知道些。此時不禁壓低了聲音,說起自己打聽到的小道消息:“我聽說,咱們這位二姑爺還是個舉人老爺呢,當年和他定親的本是大小姐!”
這些事外人不知情,但同在溫家伺候了大半輩子的李嬸哪能不知,一聽有人起頭,倒是打開了話茬子,說起了齊家當年的盛況。
齊延的父親在扎根平江府城前,曾在京城當官,后來不知為何,突然把官辭了,到了平江府城安家。
梧桐書院的山長聽到消息后,幾次相邀,最終齊父去了梧桐書院擔任夫子,因為學識淵博,所以在書院里極有威望。
他的長子齊延自小聰明,極會讀書。十二歲中秀才,十五歲便成了舉人老爺,且皆是頭榜。那時齊家何等風光,誰家不羨慕齊夫子有這么一個好兒子?
說起來,齊延和溫家大小姐定親,也是有緣由的。
當年,齊父初到梧桐書院,山長做東,請書院所有的夫子一起把酒言歡。可沒想到齊夫子不勝酒力,幾杯黃湯下肚,人便有些迷糊了。
溫父那時也同在梧桐書院講學,恰好還同坐一桌,他玩笑般地提起自家的女兒,表示要與齊夫子成為親家。
齊夫子素來好說話,還沒聽清便只顧著點頭。溫父趁熱打鐵,當著同僚的面上,便定下了兩家小輩的婚事。
待齊夫子醒后,才恍然發覺自己三言兩語地就將自家兒子的終身大事給定了,心中悔恨不必多說。
后來齊延長大后越加爭氣,中了舉人之后,書院的夫子都說,來年春闈,齊延極有可能連中三元。
消息傳出來后,不只是齊家,就連溫家都沾了光的。
溫夫人想到自己有這么一個前途無量的好女婿,自是得意,盡管齊延現如今還未與自己的女兒成婚,但齊家向來仁義,完全不用擔心悔婚。
想到這些,溫夫人走在外頭也揚眉吐氣起來,和別家的夫人寒暄時,也不忘提及齊延,炫耀的意味溢于言表。
說到這里,李嬸咳了幾聲,嘆道:“要不是齊家后來出了事,齊延又有了腿疾,這樁婚事還真落不到二小姐的頭上!”
圓臉丫鬟連忙追問:“齊家當年出了什么事?”
李嬸也是聽別人說的,事情究竟如何還真不甚清楚,此時便只當與丫鬟們說些閑話:“五年前,齊夫子突然被京城來的大官拿下,據說,齊夫子當年在京城犯了事,因為擔心被上頭責罰,這才辭了官。”
有人深表認同,附和道:“是呀!要不然齊夫子好好的官不做,跑到我們這個地方做什么呢?”
圓臉丫鬟又問:“那姑爺的腿又是怎么回事?”
“這倒是不清楚了,說什么的都有,只知道姑爺落下腿疾后,來年的春闈也去不成了,仕途就此了斷。”李嬸想到如今蕭條的齊家,不無可惜道。
房內的眾人聽到這里,也紛紛沉默了下來。
李嬸“哎喲”一聲,好似想起了什么,罵道:“春杏死哪去了?二小姐就要出嫁了,她這個陪嫁丫鬟不在房里,跑到哪里去了?你們快去找找!”
外面又是一陣兵荒馬亂,溫以菱卻是什么都聽不進去了。
她現在就是著急,想她穿越前,家中長輩耳提面命地不許她早戀,如今死了一遭,卻要這么稀里糊涂地成親,自是不甘心。
想到這里,身上好似又生出了許多力氣,百般掙扎之下,溫以菱只覺身上倏地一輕,迫不及待地睜開了眼睛。
溫以菱這一猛睜眼,倒是把正給她抹香膏的丫鬟嚇了一大跳,扯著嗓子喊:“二小姐醒啦!”
這一嗓子著實把溫以菱嚇得不清,她現如今還平躺在床上,身上一絲力氣也無,只僵硬地扭了扭自己的脖子。
一入目便是滿屋的張燈結彩,窗上貼著的大紅喜字格外刺眼,再次提醒了她馬上就要嫁人的事實。
旁邊的李嬸聽到這動靜,連忙湊過來看,見溫以菱果然睜著那雙大眼睛,忙喊:“二小姐醒了,快去告訴夫人一聲!”
溫以菱眉頭緊皺,抬了抬手。
丫鬟一看,便知道二小姐這是想起來了,急忙放下手上的東西過來扶。
溫以菱全身仿若沒有骨頭,將她從床上拉起可是費了好一番功夫,后背靠著圍欄,這才坐住了。
此時,她好似終于瞧見了自己身上穿的大紅嫁衣,眼神怔怔的。
李嬸小心觀察著她的臉色,怕她再生事,勸道:“二小姐,事已至此,你就別犟了。”
溫以菱沒與她多費口舌,只想先把有話語權的人找來,深吸一口氣,道:“你叫人去給我爹爹傳個話,就說我現如今還在病中,待我養好身體后再嫁不遲。”
話音剛落,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便從門外傳來。
“別以為裝病就能混過去了,今天你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