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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現在就迫不及待要投懷送抱了?”
晏蘭抬眼,他的眸子里有淺淺的笑意,似乎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調戲?
晏蘭卻是從容不迫地從他身上起來,面上連一絲慌亂也無,語氣亦是淡淡的,“剛剛馬車顛簸,這才冒犯了殿下,還望殿下恕罪?!?
傅天祺輕笑,“晏姑娘,你這是欲拒還迎么?”
晏蘭卻是抿唇一笑而不語,就在這時馬車已經停下,車夫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晏姑娘,客棧到了!”
傅天祺深深看了她一眼,步態優雅地先下了馬車,又親手為晏蘭撩起簾子,“晏姑娘請?!?
“勞煩殿下了。”
傅天祺走后,晏蘭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了客房。一進門她便躺在了床上,這一天的身心俱疲讓她無力再做他想,沉重的眼皮一點一點合上。
一夜無夢。這一覺睡得有些沉,直到第二日快及午時她才悠悠醒來,還是被晏秋的敲門聲吵醒的。簡單梳洗一番給晏秋開了門,只聽晏秋道:“你怎么睡這么久,凌王殿下在樓下都等你一上午了,還不快梳妝!”
傅天祺在等她?
晏蘭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來找她做什么?雖然她的目的確實是引起他的注意,但她怎么覺得現在進行得也未免太順利了些?一次詩會的出眾表現就值得他花費一上午的寶貴時間等待她了么?
不,傅天祺絕不是這么容易就能被女人征服的男人。
晏蘭心下存疑,下樓見了傅天祺以后簡單行禮,“參見凌王殿下。”
傅天祺一擺手,示意她坐下來。晏蘭落座以后,他才開口道:“昨夜晏姑娘在詩會中的表現艷驚四座,本王對姑娘的才情也是欣賞得很。”
“殿下謬贊了?!标烫m謙虛回應。開頭先說這樣的贊美之言,看來,傅天祺這次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果然,接下來便進入了正題:“再過幾日便是紅胭樓選新晉花魁的日子了。晏姑娘應該知道,紅胭樓的花魁每年是由客人評選,不但要看樣貌,還要看才情。而之前的幾屆花魁評選,由于都是男人來評,男人評女人,總有些地方未免失之偏頗,特別是在姑娘家的才藝方面,總歸不如女子評價得客觀。所以……”傅天祺說到這里,又是勾唇一笑,“不知晏姑娘對此事是否有興趣?”
花魁評選?
晏蘭還沒有回應,站在旁邊的晏秋先是愣了一下。紅胭樓乃風塵場所,而晏蘭終歸是大家閨秀,這等身份怎能去參與花魁評選這等事?那可從來都是一些無所事事又風流成性的紈绔子弟才參與的。這若是傳出去,必定對小妹名節有損,這凌王殿下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晏蘭表面神情平靜,但其實內心也掀起了一陣不小的波瀾。她知道傅天祺是故意的,只是在想他為何要這么做。就為了讓她難堪么?她有充分且正當的理由拒絕他這個無理要求,這樣反倒是他自己下不來臺。
他應該是在有意試探她。
他想知道,她究竟是不是在刻意接近他。她不答應才是正常的,她若是連這都答應,便讓他心里有了數——她的確是在想辦法引起他的注意。
思及此晏蘭笑了,“我答應?!?
傅天祺勾起唇角,俊逸的臉龐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卻是旁邊的晏秋實在聽不下去了,在晏蘭耳邊用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的聲音說:“你……你可考慮清楚了?陪一群王孫公子選花魁?!”
晏蘭輕聲回應:“大哥放心,小妹心中有數?!?
晏秋嘆了一口氣,礙于傅天祺的面子也沒有多說,最后自己一個人默默地轉頭走出去了。
“晏姑娘果然與眾不同,只是若是心中不愿,也莫要委屈了自己?!备堤祆髌鹕碛H自為晏蘭倒了一杯茶,眸中的笑意卻是有幾分……不懷好意?
晏蘭卻是淺笑,“既然是選擇花魁,女人看女人能夠更為客觀,那么小女子參與其中,提一點淺薄之見,何來委屈之說?青樓女子,亦該有被尊重的權利,難道就因為她們的出身,與之有交集,就要被視為有辱身份?”
傅天祺靜靜地聽著,鳳眸瞇起,這是他在思考時的表現。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開口:“晏姑娘,倒當真是與眾不同?!?
他這話里有幾分真心幾分客套,晏蘭不得而知。但她自己剛剛的所言卻并非虛言。在晏蘭眼中,青樓女子亦有其尊嚴,不該受到任何人的歧視。
只是她沒有想到,這一次隨傅天祺參與花魁評選,竟會讓她遇到故人。
花魁選舉進行的時候,晏蘭已經從清州回到了晏府。
這一日是十月初六,清晨時天色尚好,晴空無云,因此晏蘭出門的時候只著了一件單薄的裙衫,倒也輕盈涼爽。出了門,只見一輛華麗的馬車停在自家門口。傅天祺派了馬車專門過來接她,已經等候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