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淮市的秋天晴朗而干燥,微風輕拂。路邊的小道上盡是散落的銀杏葉,一眼望去,盡是黃。
蘇瑾從酒店的大床上醒來時,已是黃昏。微風通過窗戶掀起輕飄的窗紗,灑盡些許破碎的陽光,墻上的鐘擺輕輕搖晃,發出沉悶的鐘聲,已經六點了。
她起身,披了一件針織衫走進洗手間。鏡子里的女生頭發有些凌亂,面容蒼白,眼底的黑眼圈尤為突兀。她打開水龍頭,往臉上拍了點水,依舊無神。似乎為了更清醒一點,蘇瑾將整張臉都埋進了水里。
濕嗒嗒的衛生間里,只聽得到水滴落的聲音。
“蘇瑾——”忽然間,蘇瑾好像聽到孟然溫柔的聲音,記憶里那個嘴角永遠掛著痞笑的少年從馬路對面跑過來,嫌棄地拉起她的衣角等綠燈;畫面切換,回到小時候,蘇瑾被孟然捉的蟑螂嚇得哭鼻子,孟然急了眼笨拙地哄她,打牌的大人們瞧著笑;畫面再度轉換,蘇瑾看到媽媽車禍去世那天,她蹲坐在醫院冰冷的地板上,孟然把她抱進懷里,心疼地說哭出來就好我不笑你……
過去的片段就像黑白啞劇一樣在蘇瑾腦海里不斷閃爍,無聲而壓抑。她仿佛置身于一條長長的走廊,看到盡頭的孟然伸出手,張嘴說著什么,她越努力往前跑,孟然就后退得越快,直到消失,墜入懸崖。
“孟然!”蘇瑾猛地抬起頭,雙手撐住洗手槽邊,深深地吸了口氣。她望著鏡子,伸手抹了把臉上眼淚和水的混合體,看著劇烈起伏的胸腔,輕笑出聲。
今天是第五天了。孟然離開的第五天。
她昨天接到同學林誠韜警察的電話,告知她孟然是中毒身亡的,□□中毒,放在他的泡面里。同時也告訴她,他們警方一定會找到兇手并將他繩之以法。
可案子一點進展都沒有。警方調走了當天的監控,沒有一個人去過孟然房間,包括客房服務。據當天的服務生回憶,孟然在12日傍晚入住酒店后就未出動過。“他當時看起來很忙,不太希望別人打擾的樣子。”所以到第二天晚,該退房的時候,服務生才打電話給孟然,都是無人接聽。
“這位客人一直沒有出房門,我們有些擔心,所以就上去看看,沒想到……”
蘇瑾走回床邊,盯著墻壁發呆,隔壁是酒店封鎖的房間,也是孟然離開的地方。房間里開了小燈,因為一直關著窗戶,所以有些昏暗。
就這么待在這真不是辦法。蘇瑾走到窗前,呼啦一聲拉開暗紅色的窗簾,天空已經灰白,遠處的路燈星星點點,裝飾著繁忙的街道。在她正要嘆息之際,一個龐然大物忽然出現在外面的窗玻璃上,實實在在地面對著她。
蘇瑾嚇得踉蹌一步,差點跌在地上。穿著維修服裝的工人正在收縮繩索,慢慢地往上爬,看到被驚嚇的蘇瑾,投以抱歉一笑。
蘇瑾深吸一口氣,回過神來準備關窗簾的那一刻,腦海里忽然閃過一道白光,她雙眼忽的一亮,甩開窗簾,匆忙打開門直奔前臺。
這個酒店有23層,孟然住19層。
樓下前臺處,剛好有人辦理完登記。蘇瑾兩步跑過去,心臟砰砰直跳,她撲到前臺的琉璃臺上:“你們酒店的空調維修工人是固定的?”話一出口,連蘇瑾自己都嚇了一跳,沙啞低沉,鼻音濃重,但她顧不了那么多。前臺的美女服務生微微一愣,一邊給蘇瑾倒水一邊回答:“維修公司是固定的,怎么了?”
蘇瑾在這住了兩天,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她是1922號房受害人的朋友。一開始大家都以為她是來索求賠償的,不太歡迎,然而平靜冷淡的蘇瑾什么都沒說,只是住在了案發現場的隔壁,偶爾向工作人員打聽一些不擦邊的消息,他們也蠻同情這個可憐溫順的年輕女孩,所以對她還很友好,有問必答。
“12號那天……”
“啊!!!”
蘇瑾的話被一陣刺耳的尖叫聲掩蓋,下一秒,一股裹著橘香味的女生突兀地撞到她身邊。大廳里些許幾人,幾個往來的旅客看到女生的慘狀,嚇得驚叫出聲。蘇瑾疑惑,抬眼望著正在抽搐的女生,大驚失色,前臺的服務生匆忙出來圍著女生,她肌肉抽搐,臉上的筋突兀地迸出,手指僵硬并捏抓著空氣,另一只手狠狠地抓著蘇瑾的手臂,她嘴巴張大,就要咬到自己的舌頭。
周圍的人都亂成一團,有人打電話給120,有人惶恐地站在一旁手足無措。蘇瑾嚇壞了,她手臂很痛,痛得眼淚都要掉下來,卻只能緊咬著自己的唇。她知道這是癲癇發作,可是她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做緊急措施啊!
人群嘈雜一片,蘇瑾只祈求救護車早一點到達。
“別動!”輕柔到縹緲的聲音傳來,蘇瑾愣了一下。
有人走近了。男人迅速將女生抱在懷里,慢慢將她平放在地,松開她的衣領,接著將女生的頭部偏向一邊,白色的泡沫從她嘴里緩緩了溢出來。不多時,門外響起了急救車的聲音。
眾人這才松了口氣。
蘇瑾手臂的痛楚減輕,她慌張抬頭,這才看到男人的臉。
如果說剛才略略熟悉的聲音可能是幻聽,那眼前這張略略熟悉的臉,可能是幻覺嗎?蘇瑾不知道怎么形容現在的感受,有那么一瞬間,她只感覺到腦袋嗡地一聲,像是炸了。
患者被抬到救護車上,周圍的人也散去,只剩下蘇瑾和面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