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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短短數日間出幾樁大事。
先是北虜混入城內,暗殺江寧知府,后又混入鹿鳴宴刺殺眾官員,砍傷誤殺士子無辜多數。
又有那通緝的賊匪,光天化日趁北虜之亂,擄走棲霞女院眾多女學子。江寧知府之女身首異處,慘死北虜屠刀之下。幸旁的學子皆未傷分毫。
坊間傳言,是棲霞書院一學子手刃北虜,救下那許多女學子。
又有鹿鳴宴幸存者道,此話必不可信,當初那北虜韃子們手持大刀,逢人即砍,大人們的帶刀侍衛與府兵亦是難敵,更不消說是區區一個書院學子以一敵眾。言過其實,大不可信。
城中慌亂數日,到處搜查北虜蹤跡。
家家戶戶亦早早閉了門戶,恐惹了旁的禍事。
女院中那被擄的女學子多是跳魁星舞之人,亦有些旁的參加鹿鳴宴的學子,諸如江寧布政使之女,國子監祭酒之女等等。
這般劫禍雖可憐可憫,只世上最不缺的便是留給劫后余生者的蜚語流言。
馬飛燕受辱之事,只玉蘿一人知曉。雖有馬布政使的手段在,難免漏出一些風聲。皆傳有女學子受辱。
那魁星舞選的本是些身姿窈窕、面目清麗的女孩兒,遭了這禍事,鎮日被人用異樣的眼神看著,背地里指指點點,說些不三不四的閑話。
那些女學子受不住那無中生有之辭,皆紛紛退學。
馬飛燕先頭還強硬不做理會,后身上起了疹子,不得不退了學。
林婉清與玉蘿一起被賊匪捉了去,卻并未與玉蘿捆綁在一車。雖受了些驚嚇,亦平安無事。
只她素來清高自傲,終也受不住這般目光,退了女院。
玉蘿是那魁星舞中,跳魁星天璇位之人,眾人目光更是鎮日追逐著她,仿似她與賊匪、北虜韃子間有甚么精彩絕倫之事。
玉蘿好生進學,兩耳不聞窗外事。只獨來獨往,閑暇時便看書習字,課業更是精進,夫子贊不絕口。
只人一日日消瘦下去。
薛氏著急,道:“嬌嬌可是受不住那些閑言碎語?若是不耐,便退了女學又有何妨?你是清清白白的女孩兒,母親知、你爹爹知,謙兒亦知。旁人潑得了污水,你還入了心?”
玉蘿搖頭:“母親,女兒是經了事的。萬不會這般想不開。”
待收了殷謙自臨安來信,她便略略開顏。
又過數日,金陵碼頭忽得出現一隊浩浩湯湯身著禮服,卸抬聘禮之人。
年歲大些的便認出,官媒身邊那一位婦人便是當年金陵龍威將軍謝未遺孀宋瓊英。
謝未與宋瓊英只得一子,數年前已逝。
不知她替何人下聘,竟再度回了金陵。
有好事者便尾隨這禮服人群,自碼頭至長干里,又拐進安仁巷蘇家。
長干里街坊亦紛紛出得巷坊,聚在安仁巷一看究竟。
街坊中多知根底之人。
早前這蘇家,蘇楊氏慧眼識珠,擇得前頭如意巷臨安殷家大房長孫為婿,這少年人品樣貌一流,學識更佳,摘得江寧秋闈榜首,羨煞旁人。
不想短短幾日,這殷知府被殺,如意巷薛氏病故,蘇家女兒亦遭劫持。眾人面上做個和善樣,背地里說甚么的都有。
更有人道,臨安殷家借服喪三年,欲解了與蘇家婚約,畢竟誰家會要一個被賊匪劫持,北虜奪掠去的姑娘家做兒媳呢?
鹿鳴游117(完)
那浩浩湯湯隊伍停在安仁巷蘇宅門前,華服下仆垂手而立,幾十抬紅綢箱籠歇放在地。
有一管家般人物去敲了蘇家大門。
蘇家守門仆人見這陣仗,唬了一跳,接過對方遞交的名帖,趕緊去回了主母。
楊氏與蘇子敬二人正在正廳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