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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則她一直堅信,文善為人正直,絕不會為了一己之私,行那殘害大周將士性命之事,但人人對這事諱莫如深,她一介婦人,如何能駁了朝廷的審判。
她正傷懷,便又聽他道:
“第三等任性自私,便是他一心只顧自己行事,丟下你們孤兒寡母,任人欺凌,連區區一個姨娘便能害得你至此。麗娘,當初你若嫁給了我,我那好大哥娶了太傅之女,何曾會有今日!”
他說道激動處,不顧她不愿,將她摟在懷中,親她鬢角、眉心、臉頰,“你可知我日夜想你,我不想做你的小叔子,我只想做你夫君!我聽從長輩之言,娶那余氏,我只有閉著眼把她當做你,才能行事。那喬氏算什么,不過是個仿了你三分像的贗品!麗娘,只要你開口,我便能事事依了你,讓你主江寧殷府的事,你要甚么我都能給你!”
原來如此!
薛氏此時方知余氏多年,處處針對,不給她好臉是為了甚么。原不光是為了爭奪那中饋之權,還有殷圖瑞之事。
任是何種性子的女子,怎能容得下自己夫婿日日心中放著別人。
這殷圖瑞真真害她不淺。
她抑住心中怨憤,道:
“是么,那你便說一說,文善是如何枉死的吧,何人害了他,他做了誰的替死鬼。”
殷圖瑞默了默,方才他也不全是一時失言。他知她如此任身子頹敗下去,或是存了死志。連殷謙都不能教她活下來,便只有他那好大哥一人了,遂以此言相誘,她果然聽進去了。
他心中嫉恨相交,輕撫她臉,道:“麗娘,時機到了我便同你說。你眼下只好生吃藥,將養好身子,謙兒大事還要倚仗你。”
廷益昏睡得迷迷糊糊,聞得更鼓連敲五下,響了三回,知曉已是五更。
他掙扎著起了身,將懷中答卷交給監臨官員。
那監臨原當此考生病成這般,已是無望,不想見那卷面整潔無一絲涂改痕跡,一手流麗雅正的館閣體甚是少見。
便與身旁幾位監臨相互傳看,再好生封上交給主考。
汪鐘醇不想有考生這般早便交了卷子。想是號房難耐,苦捱不住。
誰知到手的卻是篇難得一見的錦繡文章。
廷益見隔壁號房,有人連夜揮墨、有人尚在睡眠。他草草收拾東西,提著考籃出了貢院大門。
貢院門墻上燈火通明,天也還暗著。
門口停歇著好些馬車,立著丫鬟婆子,皆是來接號房中出來
、剩了半條命的學子。
廷益尋著自家馬車,孟冬縮著肩兒正在打盹。
車把式攙了廷益上車,揮了馬鞭,在空曠無人的文思街上馳得飛快。
廷益一時想起數日前,文思街上,秦淮河邊,他摟著她,定要在車馬中與她行事。她那般規矩之人,只乖乖在他懷中,順著他心意滿足于他。
她為何不認他。
他進了家門,沐浴更衣服了一貼藥便睡下了,讓孟冬卯時再喚醒他。
鹿鳴游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