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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許漾陪媽媽去超市買年貨。

母女倆推著車，在零食架前流連。

“又是這些，您那些學(xué)生吃不膩啊？”許漾看看媽媽手里的清單，又看看推車?yán)锬亲鶅叭粔延^的小山。

“你以為大家都像你，光圖新鮮勁兒。東買西買一大堆，這個吃兩口不喜歡又扔了。”許媽邊說邊從架子上拿了幾包雞爪。

叫你嘴賤。許漾默默地給自己豎了個中指。

“雞爪是不是不衛(wèi)生？我看有人說雞爪是用福爾馬林還是什么泡的……”許媽向女兒求證。

許漾截住媽媽要放回去的手，誠懇道：“媽，您還是少看點朋友圈吧。如果您每次轉(zhuǎn)發(fā)的東西都是真的，我們就只能餓死了。”

超市里人聲鼎沸，背景音樂也大得嚇人，卓依婷剛剛歇息，中國娃娃又歡快地開嗓了。許媽扶額，加快了采購的速度。

許媽不是個愛熱鬧的人，她一進門就抱怨超市吵得頭疼，看到人多就心慌，卻對招待學(xué)生情有獨鐘，每年過年都要買很多零食款待長成的棟梁們，還非得親自下廚施展她并不出色的廚藝，要不是家里房間不夠，真是恨不得挽留人家過夜。

她的矛盾不僅于此，來超市的路上，她試試探探地問許漾過年會不會帶路燁回家。

許漾嚇了一大跳，連連拒絕。“我們才認識幾個月，哪能有那么快。萬一我和他談崩了，下次我怎么好意思再帶其他人回家。”

她說得合情合理，卻被劈頭蓋臉訓(xùn)了一頓，直說大過年的說晦氣話。

許漾跟白楚吐苦水。“我媽太神奇了，去年還希望我是朵純潔的白蓮花，男人看到我最好都敬而遠之供奉起來。一眨眼又盼望我風(fēng)情萬種，恨不得男人個個都對我一見鐘情，好馬上給她生個外孫出來。”

白楚發(fā)給她一個“呵呵”。

金館長的臉在屏幕上一抖一抖，她備覺侮辱。

很快白楚又回復(fù)她。“沒什么，家長們都是這樣，我還見過相親第二天就叫對方跟自己女兒領(lǐng)證的，你要體諒嚴(yán)老師。”

許漾望著天花板，心想怎么就沒人體諒我呢。

亦步亦趨地跟在媽媽身后，在“財神來到我家門”的歌聲里，挺著大肚子的汪月和她媽媽趙老師，也就是許媽的同事兼老對手出現(xiàn)在了視線范圍內(nèi)，并且一步一步靠近。

汪月懷孕七個月，肚子高高隆起，在羽絨服的掩蓋下越發(fā)大得驚人。

許漾覺得她們是故意的，前面的特價核桃攤前那么多人，這兩人怎么就能突破重圍直奔她們而來？

果不其然，她看到她們的同時，也看到了汪月沖她擠眉弄眼，這是她們之間多年來形成的暗號，代表來者不善。

許媽和趙阿姨之間宿怨頗深，她們都在附中教數(shù)學(xué)，也是同一年級的班主任。大小考試一定要一分高下，升學(xué)率必須有勝有負，教師評定大多你死我活……幾十年下來，上千個回合，許媽以絕對優(yōu)勢戰(zhàn)勝了趙阿姨。然而，在女兒的終身大事上，許媽輸?shù)靡凰俊?

許漾調(diào)轉(zhuǎn)推車，攔住媽媽的視線，軟聲道：“媽，剛剛您是不是忘記無花果了，我們回去拿吧。”

許媽正認真看包裝袋上的生產(chǎn)日期，“好像是的，你去給拿過來吧，多拿幾袋，大包裝的。”

“媽……”

話沒落音，趙阿姨爽朗的聲音響起。“嚴(yán)老師也來置辦年貨？真是巧啊！”

汪月無奈地站在一旁，手被牢牢握住。

“巧啊，趙老師。”汪月圓滾滾的肚子像一個巴掌，拍走了許媽臉上所有的表情。

“趙阿姨，好久不見，您氣色真好。”不知道拍馬屁能不能讓她嘴下留情。

答案是否定的。

趙阿姨笑容可掬。“許漾真是越來越會說話了。你說得沒錯，人逢喜事精神爽，何況是雙喜臨門呢。”

許漾打量汪月，笑著說：“原來小月懷的是雙胞胎，恭喜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