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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恢復原樣之后就是過節—光棍節,以及東柏果園的慶功宴。兩個日子撞到一起,乃是周末的緣故。
張千越告訴她,慶功宴的原型是以前工廠年底的表彰大會,那時候人多,開的是流水席,從下午一直吃到深夜,席間還有歌舞表演,特別帶勁。現在大多數人都退休了,心里卻一直惦念著那份熱鬧,于是有了慶功宴。
“好玩嗎?”許漾問。
張千越聳肩:“我沒參加過,都是黃阿姨灌輸的。她這兩天容光煥發,成天動員群眾,號召大家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好好熱鬧一場。”他又說,反正你光棍節單著也是單著,不如一起來玩吧。
許漾還記得自己是如何對媽媽撒謊的,聽到光棍節這個詞忍不住心虛。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她掏出錢包:“周末我得回去見我們家太后,份子錢我先湊了,有時間我就來。”
沒走兩步又被叫住。一轉頭,張千越笑意吟吟揚著兩張紙幣。
許漾疑惑;“不去幫忙是不是要多出一點?”作勢繼續掏錢。
張千越笑得更歡。“沒事。見你這么怕,就看看你會跑多快。”
許漾:……
光棍節那天許漾起得晚,醒來時已經是十一點,許媽媽在廚房砍得啪啪作響。她狗腿地跑去幫忙,拿著抹布東擦擦西擦擦。
許媽把她往外轟:“你昨晚逛淘寶又逛到幾點?整棟樓都聽得到你的鼠標聲。”
“一年一次的大減價嘛,省了一大筆錢呢。我給家里買了四件套、夠用一年的衛生紙……上次你看上又嫌貴的大衣我也拿下了。”許漾比了個手勢,“七折!”
許媽對這個說法嗤之以鼻,“不花錢才是省錢!”看她一臉倦容,痛惜道:“看看人家向允,早上八點就精神抖擻,哪像你睡到現在才起來。”
“他在美國,有時差。”
許媽:“……”
許漾回過神來,“他打電話了?”
向允和許漾是青梅竹馬,據說許漾不到一歲就被向家阿姨預訂了做媳婦。那天向眠一手抱了許漾,一手牽著三歲的兒子散步。路過天橋時一時興起,讓算命的給倆小朋友合八字,算命的老頭忒會哄人,說許漾和向允這兩個名字天造地設,必成佳偶。
借著這個由頭,向阿姨見人就稱許漾是她家兒媳婦。許媽也看向允特別順眼,兩人一拍即合恨不得當場簽字畫押。
從小他倆就被當成一對,但凡認識他們的人都知道許家女兒長大了是要嫁給向家兒子的。父母之約,生而注定,這便是許漾對愛情最早的認識。
初中的時候,許漾從小同桌遮遮掩掩的瓊瑤小說里赫然發現,原來愛情不是天生的,原來談戀愛還有那么多花樣,簡直令她大開眼界,而自己竟然能心平氣和地同向允牽手擁抱又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議的事情。
向允更是不得了,他的桃花仿佛一夜之間漫山遍野。
兩人心照不宣地保持了距離。
但容城太小,他倆的娃娃親早就在同學間傳了個遍,想要開始新的戀情并不容易。向允又是個發光體,導致她看誰都覺得差了一點什么。直到高中畢業,她都乏人問津。
可能是小時候太過順風順水,如今兩人都煢煢孑立,頗有點風水輪流轉的意思。
許媽沒做回答,客廳的電話又響了,果然是向允。
“嘻嘻,你正要給你打電話你就撥過來了,兩年不見,我們還是這么的心有靈犀呀。”許漾聽到他的聲音很開心。
向允對她的話嗤之以鼻:“給我打電話?這四年你總共給我打過幾次?”
“不要這么小氣嘛。”她只主動給向允打過一次電話,還是對方的凌晨三點。她言辭懇切:“是真的呢!我前陣子還準備邀請你在知乎答題的。”
“什么題?”
“拿生命工作是一種怎樣的體驗。”
“……”
向允大學畢業后去美國深造,主攻天體物理學,一心撲在實驗室,常年忙得不可開交。許漾第一次聽到這個專業的時候,就覺得他已經將自己甩到了幾光年之外。光年是她那時候知道的最大距離單位,現在她已經知道用堯米了。
向允今天似乎很閑,和她漫無目的地她東拉西扯。許媽早上估計沒少在他耳邊吹風,不免說到她的新男友。
許漾頭疼,以她的智商要瞞過向允不是那么容易,只好轉移話題。“國際長途很貴吧,我們聊一點有深度的話題吧,就不要把錢浪費在這兒女情長的庸俗話題上了。”
“庸俗?你上次半夜三點給我打電話哭訴的時候我可沒聽出來你覺得庸俗了。”向允哪壺不開提哪壺,在剛剛砍過的地方又補了一刀。
“上次那是多久以前了?好啦,向哥哥,我給你賠罪,下次我給你打電話行不行?”她不愿意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主動示弱。
“我說二妹,你的下次從來都沒兌現過,信你才傻逼。”
“主要是咱倆對下次的認識不統一,要不我們今天商量商量這個下次……”
她沒扯完就被向允打斷。“你旁邊有字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