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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那點微不足道的不樂意立刻被崇敬打敗,他熱情洋溢地跟人打了個招呼。
黃阿姨看到他眼前一亮。“小兔崽子,你可算出現(xiàn)了!”她停下工作,滔滔不絕地砸了一堆句子過來。張千越將這些話分辨歸類得出結論,前半部分是還好最近沒有業(yè)務,你消極怠工我就大人有大量不追究了;后半部分老調重提,年輕人做事要有始有終,不要三分鐘熱情過后就甩包袱。全然忘了張千越是被自己坑蒙拐騙加威逼來的,連利誘都談不上。
張千越也不反駁,反正左耳進右耳出,直到黃阿姨單口相聲說累了才笑嘻嘻地辯白一句:“最近加班,每天都忙到半夜才回來,苦著呢。”
黃阿姨毫不留情地揭穿他:“又唬我,難道不是因為家里沒人做飯嗎?”
張千越嘿嘿一笑,他已經從雜物箱扒拉出螺絲刀、小榔頭,可以功成身退了。
走到門口又被叫住。
黃阿姨的某些記憶被他手里的東西激活了,她一翻小本本,終于想起有什么事沒做。那天許漾來還螺絲刀,她還驚奇這個姑娘看上去弱不禁風,竟然能一個小時內擰好書桌,正要刮目相看,才知道只是裝了個半成品。
“我想起來,有個女孩買了新書桌還沒裝好,你順便過去給人幫下忙,是哪棟來著,我看看……”
張千越挑眉道:“女孩?阿姨,我說過除了手機,我只接六十以上和六歲以下的業(yè)務,這可是當初就說好的。”
“此一時彼一時,小姑娘一個人不容易。”
“我看上去很容易嗎?”
兩個人就業(yè)務開展問題開始扯皮。
許漾回來的時候正撞見這一幕,張千越一只腳都在門外了,半個身子趴在門框上,想來只是被什么尾巴絆住了,用不了多少時間。她有心等他,便一步一頓地挪過去。
張千越仍在固守自己的原則:“不是不幫忙,我不能為了一個陌生人就破例。這個世界上不容易的人多了,我可沒那么多手幫忙。”
許漾耳風掃到這一句,有點好奇,張千越的聲音繼續(xù)飄過來。
“打印機都沒壞,哪能算修?”
“互助友愛不是這么理解的,我都不認識人家怎么‘有愛’?”
“天仙也不行!說得我沒見過美色似的。”
“……”
黃阿姨不知道又說了句什么,張千越終于詞窮,打算走為上計。他飛快地關上門,把聲音隔絕在門內。一轉身,就看到許漾面無表情的臉。
出門前明明高高興興的,怎么吃頓飯就黑臉了?難不成飯不好吃?吃出蟑螂了?
“你怎么了?”許漾看到他掉頭就走,他抓緊幾步才和人并行。
許漾眼角掃到他手里的東西,聲音冷硬:“桌子不用麻煩你了,我自己找?guī)煾祦恚x謝你。”最后那三個字簡直咬牙切齒。
張千越莫名其妙了幾秒,隨即回過味來,敢情自己方才機關槍一頓亂掃,子彈全射到了許漾身上。他張了張嘴,剛剛的巧合如簧似乎拋棄了他,舌尖打了幾個轉兒,也沒說出一個字來。
兩人一路無言地走完不長的路。
快到盡頭時,張千越終于想到對策,他把工具塞到褲兜里,突然伸手撈過許漾手里那一大包鴨脖,迅速地拆袋拈了一塊塞到嘴里,大嚼特嚼。
許漾目瞪口呆。
“我吃了你的鴨脖,你得給我回報的機會,要不就去你家當小工抵吧……啊!”張千越自以為機智了一把,還沒來得及沾沾自喜,就被花椒辣椒麻椒沖得差點翻白眼。怎么會這么辣?
許漾跟著“嘶”了口氣:“你、你你不能吃重辣啊?”她吶吶解釋,“我不知道你要什么口味,于是微辣、中辣、重辣各買了一些。”
張千越不幸選了重辣。
他敏銳地察覺到許漾臉上有愧疚一閃而過,于是越發(fā)齜牙咧嘴,一邊乘勝追擊:“我剛剛不是針對你,你別往心里去。黃阿姨成天剝削我勞動力,我稍微反抗一次,誰知道那個人是你,沒別的意思。”
許漾低頭盯著腳尖看,心里有點不是滋味,他主動幫忙在先,剛剛顯然是無差別擠兌,自己還真是不分青紅皂白的小家子氣啊!
默默反省片刻,她一抬頭,唇角微揚,甜甜地開口:“那就麻煩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