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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楚所在的時報集團(tuán)正在搭建網(wǎng)上資訊平臺,上線前每組兩篇深度稿是硬性指標(biāo)。按數(shù)量,她已經(jīng)完成了任務(wù)。但那兩個選題都不溫不火,沒什么難度。但是如果能成為容城第一個揭開度少廬山真面目的人,想想都有點小激動呢。左寧表示理解:“嗯,不錯,你的臉這次終于可以派上用場了。”
白楚一扭腰:“死相,人家身材也很好啦~”
許漾和左寧不約而同打了個寒顫。
白楚走了幾步又折回來,她終于記起自己的使命,表情嚴(yán)肅地告誡:“許漾,萬一你們談得投機(jī),路燁給你講葷段子,你就坐在那里矜持的笑就好了,千萬別開口。要知道,男人給你講黃色笑話不是為了聽你講一個更黃的笑話的。還有,是微笑,不是大笑?!?
前一刻還抱著雙手做取暖狀的左寧瞪大了眼,“不是吧,你竟然好這口?”
許漾羞愧不已,急忙環(huán)顧四周看這個言論是否被其他人聽了去。才往旁邊掃了一眼,又被大驚了一次。
斜對面,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正落座。顯然是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投過來淡淡一瞥。
許漾大驚倒不是因為男人面目端正,而是他們有過一面之緣。就在上個周末,她在蒼山迷路,一個人無頭蒼蠅在里面轉(zhuǎn)了半天,最后還是他把她領(lǐng)出來的。當(dāng)時男人穿得隨意,一件T恤一條休閑褲,像烏龜一樣在山里漫步,和現(xiàn)在衣冠楚楚的正經(jīng)模樣相去甚遠(yuǎn),但表情里的懶散是刻在骨子里的。
不過,這也不是她第一眼就認(rèn)出他來的主要原因。
許漾自詡?cè)ミ^蒼山幾次,進(jìn)景區(qū)時就沒有拿地圖。這一次又突發(fā)奇想走小路,結(jié)果就不知道七繞八繞到什么鬼地方了。她那幾天受許媽刺激頗深,心里憋著一口氣,暗暗發(fā)誓一定要自強(qiáng)自立。意識到自己迷路的時候,她正站在一條寬闊的大馬路上,馬路寬且長,是新修的,還鋪著厚厚的稻草。不知道是不是受橫七豎八的稻草的啟發(fā),她從“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聯(lián)想到要是連這個景區(qū)都走不出去還談什么走出一片天。
她認(rèn)為這是老天爺給她的暗示。
隨后,老天爺又把這個人送到了面前,她信心倍增。然而跟在他身后足足走了半個小時,山路十八彎似的東奔西走很久依然看不到出路,最后許漾忍不住問了路。
時隔一周,男人的戲謔言猶在耳:“你確定這邊是東?那往北豈不是要上天?”
她很久沒被人這樣嘲笑過了。倒不是自尊心受挫,就是新奇罷了。她不認(rèn)路是遺傳的,連這都羞愧的話臉皮估計早掉得渣渣都不剩了。
白楚前腳剛走,左寧后□□班,客套地和許漾告別。
百無聊賴中,許漾不由自主地豎起了耳朵?!白⒍ā弊鶡o虛席,卻很少有人高聲交談,她聽到私語,轉(zhuǎn)而將注意力投向了隔壁那對男女。
透過不甚茂密的假枝假葉,她看到男人正專注地看著面前的人,話不多,不時點頭附和。他對面的葉小姐有點聒噪,聲音刻意壓低后依然高低起伏,時不時有句子漏過來。有一句特別清晰,她說:“張千越,你這么體貼,以后誰和你一起生活肯定很和諧?!?
張千越似乎被“一起生活”這個詞嚇住了,表情僵了幾秒。
許漾倒是不以為然撇了撇嘴,白楚的培訓(xùn)里有一條重要的規(guī)律:如果男人過于溫柔就要提高警惕了,這十有八九是假象。撇完嘴又覺得自己多管閑事,這和她有什么關(guān)系呢?
突然,許漾發(fā)現(xiàn)大事不妙。中午嘴饞,她大吃特吃一頓麻辣燙,現(xiàn)在后遺癥來了,她的胃被地溝油打敗,鬧肚子了。
許漾十分痛苦,在廁所蹲了很久才好轉(zhuǎn)。她抬起手臂、撩起衣角左嗅嗅右聞聞,感覺味道實在不敢恭維,于是去外間晾晾自己。
不得不說,“注定”的老板真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家伙,女洗手間竟然特意隔斷了半間出來做梳妝間,難怪白楚總叫他“婦女之友”,哦,不對,是“美少女之友。”
梳妝間此時只有一個女生正打電話到酣暢處,見許漾進(jìn)來,閃進(jìn)了廁所?!澳悴恢浪卸鄮?,那雙眼睛盯著你的時候,你會覺得世界都靜止了?!?
“當(dāng)然比余邵寒帥?!?
“對對對,就是想在他面前耀武揚(yáng)威一下又怎樣?”
“什么?在哪?”一連串的問題后,她掛了電話匆忙走了。
許漾認(rèn)得這個聲音,不是葉小姐又是誰?短短幾句話,聽起來卻是個百轉(zhuǎn)千回的故事。念在上次在蒼山張千越不辭辛勞領(lǐng)她出山的份上,她劃了個十字,在心里為他默哀片刻。
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想,回到大廳,她的第一眼就是去看隔壁那張桌子,果然空了。
而后,她頓住腳步,那個正悠然自得地坐在她位子上,還遙遙笑著打招呼的人,不是張千越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