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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航也來了,是宮嘉怡打電話給陸佳佳,陸佳佳又打電話給他。本來他要約想想明天見面,有好消息告訴她:公安部有關部門和泰國警方協商后,謝子豪一案所有材料已經傳到國內,馬上可以采取強制措施了。
他趕到的時候,謝子豪已經被急救車送去醫院,出警的警察控制了想想,在酒吧一隅問話,宮嘉怡心神未定地坐在一旁。
楚想想一句話都不說,任憑警察怎么問。她頭發散亂,眼神毫無光澤,木然坐在那里。
杜航走過去:“想想,你要配合,這是你的責任,也是你的權利!”
“他死了沒有?”想想依然面無表情的問。
“人送去醫院了,先不說這個,你要配合民警。想想,把事情說清楚是你最好的選擇。”
杜航不能再多說什么,轉身問宮嘉怡:“聯系方敬齋了嗎?”
方敬齋匆匆趕到,想想已經被刑拘在看守所。
謝子豪傷得不重,那一刀刺進他的大腿根部,非常幸運的繞過了大動脈。
一時見不到想想,方敬齋心急如焚,萬般無奈下只好給杜航打電話,請他想想辦法。
第二天上午他在看守所見到想想。
想想臉色蒼白,但比他想象當中平靜多了,居然對他微微一笑,聲音顫抖著說道:“你來啦?!?
“想想……”方敬齋喉頭一哽,不知道說什么好。
“他刺你一刀,我也刺他一刀,扯平啦。”
“想想你怎么會這樣去做,你多傻呀!”
“我是傻,敬齋,謝謝你來看我,我很好,你放心,祝你、你們都幸福!”
楚想想終于淚如雨下。
“你說什么!很快就會沒事的,我等著你一起回清邁?!?
“我哪兒也不去,我哪兒也去不了!”想想說完不再說話,捂著臉痛哭失聲。
會面時間很短,從看守所出來,敬齋到當時接警的那個派出所打聽情況,接待他的民警就是那天出警的一位。
“像這種情況,啊,你明白就好,啊,可以說是故意傷害,也可以說是防衛過當。目前我們認為是屬于后者,當時的情況下傷者確實隨時有可能會傷害到她們,你女朋友情緒失控有客觀因素。啊,當然,這個我個人說了不算,后面還需要大量的調查取證,嫌疑人當時的這個主觀想法也是很重要的……”
“嫌疑人?”敬齋半天才反應過來是說想想。
敬齋在賓館打電話給老盧,簡單說了一下這邊的情況,恐怕自己還要在深圳呆一段時間,讓老盧先回去。老盧聽了沉思片刻說:“敬齋,事情已經發生了,怪誰都沒用。也許,該發生的注定會發生,所幸那人傷得不重,目前看來不會有太大問題,另外你這邊的事我和慕安心商量,讓馮險峰他們先還你一半投資款,余款訂個還款協議,分期付清。這一年多就當你學習了,往后做什么再做打算,你看如何?”
敬齋心里無限感激,他知道這個結果一定是他們費了多少周折才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了。
“謝謝,老盧!”
“那么我就先回去了,協議文本我怕你沒時間也替你寫好了,在慕安心那里,你回來以后看看,同意的話她安排你去跟他們簽一下就可以了?!?
“再見。”
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方敬齋此時說來無比凝重,里面包含了無盡的感激和情義,等老盧掛了電話,他怔怔地坐在椅子上,思緒久久不能平復。
賓館房間門鈴響了,是杜航。
他拿來了事發時想想隨身的坤包,里面有手機、鑰匙、錢包等等,本來是不允許的,杜航找經辦民警說案子比較簡單,檢查登記后取回來了。
“想想的換洗衣物什么的陸佳佳和宮嘉怡都送去了,你不用管了,這包里有她家鑰匙,我覺得你不用住在賓館,先住到她家去,各方面都方便一些?!?
“好的,杜航——謝謝。也替我謝謝佳佳和嘉怡?!?
“我問了案情,防衛過當的可能性大,想想她還是情緒不穩定,現在應該考慮請律師盡早介入了?!?
“能不能幫我請個最好的律師,錢無所謂。”敬齋急忙說道。
“不是錢的事兒?!倍藕脚呐乃募绨虺鲩T。
杜航走后敬齋翻看他帶過來想想那些東西,歸類整理好后準備裝進自己的皮箱。放進去之前猶豫了一下,拿出想想的手機,等他開機,隨意一翻,看到最近聯系人中只有自己,宮嘉怡陸佳佳和杜航。敬齋若有所思,其實她一直很封閉,生活圈子很小,不愿意和人打交道,自己也太粗心了,沒有好好關心她。想必多年以來謝子豪帶給她的陰影使她排斥與人交往,再加上父母突遭橫禍和接二連三發生的事情,她的內心早已經虛弱不堪,否則,以她的性格怎么也不至于鋌而走險。
打開微信,第一條消息居然是馮險峰發的,敬齋有些驚訝,他們倆怎么會有聯系呢?接著一看,是自己和慕安心的照片。她挽著自己的胳膊,頭和身體都傾向自己這邊,照片有正面的也有背面的,還有側面的。
“無恥!”他心里怒不可遏。
從照片上看,這是那天在山里和馮險峰金美琴二人意外遭遇之后被偷拍下來的。
方敬齋恍然大悟,難怪想想會那么沖動,一連串的刺激,使得她精神幾近崩潰,無法控制自己才干下傻事。
想明白了這些,他逐漸平靜下來,打電話落實律師后,退了賓館房間直奔想想家,換上居家的衣服,以前所未有的仔細認真清掃房間里的每一個角落,以此來排解內心的煩悶,卻滿腦子都是對想想深深的思念和愧疚。
跟律師見完面,敬齋提出跟著他一起去見想想,律師猶豫了一下答應了。
她比上一次見面更加平靜,臉上的神色呈現出一種幾近慈祥的狀態。也許在看守所的日子里沒有別的事可做,使她有足夠的時間來審視和思考這紛紛擾擾的世界。
律師跟她交流案發當時的情況后暗示敬齋抓緊時間。
“馮險峰發的那些照片不是你想的那樣……”敬齋開門見山,他必須盡快去掉想想心里的疙瘩,好讓她在里面好過一些,至少要先穩定情緒。
“不用解釋,真的,我什么都明白,你要照顧好自己?!毕胂氪驍嗨?。
他伸出手想摸她的臉頰,被一旁的警察粗暴地喝止??s回手放在桌沿上接著說:“那是慕姐陪我去散心,山間小路很窄,她才挽著我走,剛巧碰到馮險峰,他偷拍的。另外,酒店我不做了,跟他們分開,這件事說來話長,回頭再慢慢跟你細說。這幾天我要回趟清邁,把那邊的事情了結了就回來,最多也就三五天吧,回來陪著你,哪兒也不去。”
敬齋說完溫柔無限地看著她。
“不,我不要你等我,……不要!”
“我等你!”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她再一次淚雨滂沱。
敬齋的眼睛里噙滿了淚水,卻笑笑地看著想想被警察帶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