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頌猜是個老實人,這一點很讓敬齋感到欣慰。
出門前,他將酒店的事情跟險峰交待一下之后,反復叮囑給頌猜。回來看到一切有條不紊,都按照自己安排好的一樣不落之外,頌猜還在組織泰國員工學習中文,小馬小夏他們學習泰語。工作之余,年輕人們坐到一起嘻嘻哈哈的,居然學會了不少基本日常用語,酒店的工作氣氛也活躍起來了。
所以當險峰提議辭退頌猜,再換一個懂行的經理的時候,敬齋心里先不愿意,讓險峰說說理由。
“人是我招來的,但是確實不懂管理,業務能力太差,我承認這是我的錯,亡羊補牢,把他辭了,美琴手上有一個更合適的人選,能力水平都比宋才強的多。”險峰語氣很強硬。
“我不懂你那些什么管理理論,不也一樣的在干嘛,我看關鍵在于態度。咱們只是個小酒店,大家都認真干,就不會有大問題,頌猜恰恰是個很認真踏實的人,這正是我們所需要的。金美琴推薦的人可以來,咱們也看看再說好不好?”
“敬齋,我們之間經營理念上差距太大了,沒有辦法溝通,像你這么干永遠只是個小老板!”
“我覺得不是經營理念的問題!”
“那你說是什么問題?”險峰咄咄逼人的語氣更增添了敬齋的不快。
“我也沒想好,險峰,先不談這個了,你讓金美琴把推薦的人帶來,咱們可以試試再說,如果真的是個好手,我又何樂而不為呢!”
敬齋已經不再對險峰的話言聽計從了,他覺得通過這一段時間的經歷,事實已經證明險峰口中那些理論是那么的空洞,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具體操作起來卻是相去甚遠,真不知道這些年險峰做那么多生意都不成功是不是這些理論害的。他暗暗下定決心從最基本的學起,像老盧說的那樣,俯身埋頭在做事的過程中去學習。
小夏在餐廳一旁聽見敬齋和險峰的對話,回到廚房干活時再三琢磨,自己雖然是馮險峰通過朋友叫到這邊工作的,可是自從到了這兒,他從來沒有過問自己的任何事情,上次移民局的警察查工作證時要帶走自己,他就在旁邊卻悄悄走開了,還是方敬齋知道后帶著那位金先生急匆匆趕到移民局交了錢把自己帶回來的。雖然后來他解釋一方面那天頭疼難受另一方面方敬齋負責內部管理他不便出面,可小夏覺得無論任何理由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警察帶走卻躲開不管。他心里感激敬齋平日的照顧,特別是泰國人沖到酒店來那次的幫助,那可純粹是自己和小馬惹的禍。
想到這里小夏摘下工作手套,叫上店里的翻譯跟頌猜說了他們的談話內容。頌猜聽了既覺得沒面子想走,又覺得敬齋這段時間對自己真的不錯,權衡再三,工作更加努力和認真了,只是每次見到敬齋時,神情略有些異樣。
敬齋了解原委后,悄悄把小夏叫過去罵了一頓,告誡他今后不許搬弄是非。暗中覺得這樣也好,也許頌猜知道感激自己,就此更加踏實工作,酒店多數泰國員工也還聽這個人的,自己在管理上會輕松一些。金美琴推薦的人一直沒有出現,他也沒有再問過險峰。
更讓敬齋欣慰的,是想想從南部之行歸來后的轉變。她不再念念不忘案子的事,陽臺上那一片花花草草,在她每天早晚的精心打理下更加充滿生機,敬齋每天回到公寓,都要先過去看一看。
這幾天想想一直在找房子準備重新開間咖啡屋,通過中介找了好幾天也沒找到合適的房子。抱著僥幸心理她約Nat一起去看原來的咖啡屋,那里已經新開一家甜品店,屋子里的陳設大部分都沒有變,吧臺里面一個很精干的泰國小伙子像女孩子一樣甜甜的沖他們笑。
Nat不死心,給房東打電話試探能不能再租回來,房東說房子早就租出去了,合同簽了三年,不可能的。
“方哥你好,明天中午或者晚上有沒有時間,我想請你吃個飯。”羅亦鳴聽起來很開心。自從那次跟吳老師他們吃飯認識后,他來找過幾次敬齋,聊了幾次,彼此熟悉起來,很熱心的給酒店介紹過客人來住宿,敬齋在醫院那會兒也曾來探望。
“倒沒什么事情,,只是這兩天肚子有些不舒服,不敢到外面吃飯。你有事兒嗎?”敬齋問他。
“也沒什么事兒,就想跟你見個面說說話。”
“要不這樣,你明天白天要是有時間到酒店來,我們聊聊好嗎?”
“也行,那我上午來還是下午來方便?”
“隨時可以,看你怎么方便。”
中午剛過,敬齋才掛了想想電話,洗了把臉還在拿毛巾擦,門開了一條縫,露出羅亦鳴的大腦袋。
敬齋笑著讓他進來,羅亦鳴這個小伙子不討厭,總覺得他憨憨的。他身后還跟著一個人,身量比羅亦鳴高一些,鬢角到耳朵往上的頭發都剃了,只留下腦門到后腦勺的頭發,很時髦的發型,臉蛋旁和上唇的胡子茬刮得發青,看起來也就二十七八的樣子。
“方哥,這是我老鄉傅文軒,上個月才來的,我倆一起做事。”
“文軒好。”敬齋請他們坐下,取茶杯倒茶,羅亦鳴搶著接過去,嘴里說著:“自己來,自己來。”
敬齋笑了笑,坐下來跟傅文軒寒暄,看得出來他有點拘謹,笑著說:“亦鳴我們都很熟,以后常來往。”
傅文軒點頭稱是,從手包掏出香煙給敬齋遞,敬齋說:“我不抽,你想抽自己抽吧。”他猶豫一下將煙放回包里說:“我也不怎么抽。”
敬齋點點頭問道:“亦鳴,最近怎么樣,找我有事兒?”
“嗐,沒有。上次你說讓我把那些老爺車在泰國出手掉,我想有道理,回去就開始聯系,前一陣子剛好文軒來了我倆就跑這事兒。還不錯,南邦那邊有家商城準備開業,也是中國人投資的,我們跟著別人去參觀,看到商場一樓大廳空空的,老板介紹說,他準備聯系當地汽車行擺上幾輛車展覽,我們倆靈機一動,跟他說了我們手上有老爺車,放在商場里也能吸引顧客眼球。老板看了我手機里的圖片,有點動心,第二天叫人來看,一下子要了兩部,我們賺了五萬多泰銖!”
“噢,好啊亦鳴,賺的不多但是出手就好,省得壓在手里。”敬齋替他開心道。
“這還得謝謝方哥,你要不說,我之前一直在想辦法往國內運過去。所以想請你吃飯表示感謝呢。”
“瞎客氣,我什么都沒做,這是你們倆自己跑出來的成果。”
“不是不是,思路決定出路。這回思路打開了,以后我們就往這個方向跑。這幾天有個朋友說在金三角那邊有關系,幫我們聯系那邊的賭城,也是有中國人的投資,看他們要不要。”羅亦鳴情緒有些高漲,聲音尖銳起來,手上又翹著蘭花指。
敬齋接口道:“最好你們自己去看看——文軒你喝茶——我去過那兒,賭城里設施陳設很齊整,倒是有些酒店大廳好像可以考慮。”
“方哥,我來的時間不長,可是,我跟亦鳴講了,怎么感覺中國人到了這邊還是在跟中國人打交道,自己人賺自己人的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