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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要辭職,讓他辭好了,對不啦!”
金美琴的表情和聲音過于輕松愉悅,這使敬齋內(nèi)心更加相信慕安心說的,他們之間早有交情,坤丹來到酒店干,絕對不是那么偶然的事。
“只要人走了不再搗鬼,其他的無所謂了,得饒人處且饒人,我們不敢在這兒跟人結(jié)仇。”
險峰聽金美琴說完緊接著對敬齋說。
“畢竟在人家國家,事情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省得以后麻煩,吃一塹長一智,算了吧,再說這些天你一直在酒店盯著,事先就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
“你……”敬齋噎得說不出話來。
打發(fā)完坤丹的事,敬齋鐵青著臉,單獨留住險峰。
“聽說酒店以前你也找人投過資?”
他不想再拐彎抹角了,這么多年的朋友,他覺得單刀直入、坦誠相見,是最起碼的要求。
“你,你聽誰說的?”險峰神情有些意外,眼神里掠過一絲緊張和慌亂。
“你不用管誰說的,有沒有這么回事兒?”
“有,不過不是投資,是借!這個事說來話長,敬齋,你要相信我,以前無論發(fā)生了什么事都是我和別人之間的事,跟你我無關(guān),我保證這一點!”險峰一臉真誠。
敬齋凝視著他的眼睛繼續(xù)問:
“金美琴租下這兒每月只有5萬銖,而租給我們是將近30萬銖,這個差價也太大了吧!”
“可是你要知道,她租下來的時候,酒店就是棟空房子,什么都沒有啊!”
“如果不是考慮這個因素,那她憑什么收了租金還占大股?再回到第一個問題,誰投資裝修的,酒店設(shè)施最初是誰投入的?“
“原來跟你說是我和美琴,因為我怕你想多了,話說回來這跟你我沒關(guān)系,敬齋,我不管你聽說了什么,有一點,你是相信我還是相信外人,你自己判斷。”
險峰動了感情,嘴唇哆哆嗦嗦的。
看著他如此,敬齋有點猶豫,是不是自己太咄咄逼人了?但是,有些疑問必須解決,否則心里沒辦法踏實。
“險峰,我當(dāng)然相信你!不過,附近的行情我也聽好幾個人說了,以我們酒店的地段和條件,租金實在太高了。”
“當(dāng)初談的時候是你全權(quán)委托我談的,現(xiàn)在聽起來,你的意思是我談的租金太高了,好像是我故意抬高了,我有病啊我!”險峰站起來,胸口一起一伏。
“無論如何,我的意思是,面對現(xiàn)實,能不能跟金美琴談一談,從下個月起降低租金,明年開始按月交,否則,我們連工人工資都發(fā)不出來了。”
“這不可能,沒法談。一年租金都已經(jīng)交過了,誰會把吃進(jìn)肚子里的東西吐出來?只能等明年再看。”
敬齋原本想同險峰好好溝通一下,當(dāng)務(wù)之急是下一步怎么辦,租金過高的事,必須妥善解決,要不會拖住酒店經(jīng)營的,坤丹已經(jīng)給耽誤了兩個月,很多事又得從頭再來,敬齋真是心急如焚。不論險峰之前對別人干過什么,相信他還不至于在倆人合作這件事上怎么樣,否則他以后還有什么臉回家,要知道倆人在那邊生活圈子都一樣,如果真有什么那他將如何面對大家?他只是沒想到險峰的情緒超乎想象的激動。
“好吧,這個先不談,我們商量一下下一步怎么辦,坤丹走后許多事情都得重新做起來。”敬齋刻意使自己的語氣溫和。
“那還能怎么辦?繼續(xù)找經(jīng)理,找合適的人來管理。”
“還有必要另外花錢請人來管嗎?弄不好再來一個坤丹!我覺得我們倆一起來最靠譜,咱們倆好好分個工,還按以前也行,認(rèn)認(rèn)真真加倍努力,怎么也得把它弄好。”
“敬齋,術(shù)業(yè)有專攻,隔行如隔山。你要換換你在行政單位養(yǎng)成的慣性思維,別以為自己是能者無所不能!”
“你要這樣說,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說了,當(dāng)初來的時候咱們說好的,以你為主我來配合,咱們好好一塊努力,現(xiàn)在你這么說什么意思?我怎么聽起來有點不負(fù)責(zé)任的意思!”
敬齋本來一直努力在克制自己,心想今天一定要心平氣和跟險峰溝通,然而很顯然,險峰的心思根本不在酒店,并且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這使敬齋非常惱火。
“我怎么不負(fù)責(zé)任了?我說了多少次,干酒店咱們不懂,必須找懂行的人來做,否則就是個死,你不聽我的,我也沒辦法,金美琴也這樣說,你聽了嗎?而且說實話我這幾年在清邁費(fèi)盡了周折,如果不干點大事,怎么對得起自己?你想一想這破酒店能掙幾個錢?不說別的,你都對不起你辭職的那一番雄心壯志……”
險峰越說越激動,滔滔不絕地一直在說,敬齋木然聽著。他無法忠實的記錄險峰說的每句話,但是知道他準(zhǔn)確地表達(dá)了三個意思:第一,自己志不在此,酒店只是個過渡,清邁房地產(chǎn)礦產(chǎn)木材等方面的商機(jī)實在太多了,做什么都比這個小酒店強(qiáng);第二,不論做什么,有自己吃的就有敬齋喝的;第三,目前情況下酒店的事他顧不上,敬齋先管起來,大家一起找到新的經(jīng)理再說。
“當(dāng)初如果不是你說做,我不會、也不敢到清邁來做酒店,你明知道我沒有一點經(jīng)商經(jīng)驗。險峰,我明白你的心思,可是我想勸你,天上不會掉餡餅,哪有那么多好事在那等著你和我,我們沒有資本和能力去做什么大項目,所以我希望你能靜下心來,好好把心思放在酒店,咱們一步一個腳印地干,先干好一樣,以后再說以后的事!”
敬齋動了感情,畢竟多少年的朋友了。
他既擔(dān)心酒店這邊自己獨立難撐,也擔(dān)心險峰急于一口吃個胖子再出點什么岔子。
“敬齋,做人最重要是什么?是格局,一個人的格局有多大,決定了他的發(fā)展前景有多大。你啊,什么都好,就是格局差點。實話跟你說,這幾年我是一分錢沒掙到,還欠了一百多萬的債,酒店能有多少利潤,我拿什么翻身?這里也就算是個落腳點而已。我們必須打短平快!而且,我的格局決定了我要做就得做大!”
“那我們來清邁之前你為什么不說清楚這些?你要說清楚,我就不來了,完全可以做別的,現(xiàn)在你才說,你讓我怎么辦?”
“那會兒我對你有誤判,我想你怎么著也有個三五百萬,那就什么都好解決了!”
“你還真把我當(dāng)貪官污吏了,不想想我一個公務(wù)員哪有那個條件,有那條件,能這樣就出來了?”敬齋氣得冷笑。
原本以為是志同道合的摯友和知己,有相同的價值觀和精神追求,有十幾年深厚積累的友誼,才會義無反顧的跟他來到清邁。時至今日再回想起來,突然發(fā)現(xiàn)這個知己,早就想好了利用自己,對自己有所圖謀,甚至很策略地引導(dǎo)自己走這條道路,敬齋的脊背上感到嗖嗖的涼氣。
險峰并不像他自己以前標(biāo)榜和表現(xiàn)出來的那樣淡泊名利,恰恰相反,他的腦子里滿滿都是一夜暴富的念頭,思維準(zhǔn)則更是沒有底線,這讓敬齋內(nèi)心感到害怕,他陷入一股深深的憂慮之中。
“不管什么原因,至少,你應(yīng)該有一部分精力放在酒店,這是最低的要求了。”敬齋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