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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間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我們稱之為天意。
人世間很多無可奈何的事情,我們也稱之為天意。
人世間很多如意或不如意的事情,我們都稱之為天意。
方敬齋回到清邁,是過了將近一個月以后的事情,事先他沒有告訴想想,只是想制造一點驚喜。
頭天飛機到深圳時已經是晚上八點了,沒有來得及吃飯就趕著過關,晚上住在香港,已經在香港機場附近酒店預定了房間,這樣就能趕上明天早晨八點香港到清邁的航班,十點多就能到了。
一想到馬上就能見到想想,他心里的思念仿佛要溢出來,誰知道航空公司好像故意跟他為難,航班一再推遲。坐在候機大廳無奈無聊之際,拿出手機玩弄一會兒,在百度里輸入“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查看出處,卻見跳出一首《詩經鄭風》: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挑兮達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敬齋默默吟記兩遍,甚覺有味。依稀記得上學時候讀到這詩,曾經感佩古人談情說愛的水平。繼而回想起大三大四鉆研古典文學那時的感悟,每每覺得前人已經把一切要說的話都說完了,要抒的情都抒發得淋漓盡致,今人似乎再也無法超越。
下午六點飛機才在跑道上滑行,之后又是將近一個小時的等待才起飛。敬齋沒有托運行李,下了飛機直接到入境柜臺辦理手續,第一個走出機場。
清邁的空氣清新中裹挾著懶散,深深的呼吸一口,他居然莫名其妙地輕輕笑了。
當然是先去見想想。
他估摸這會兒想想一定在咖啡屋里,打了出租車,直接往尼曼路走。出租車雖然價格貴一點,但是速度要比雙條車嘟嘟車快得多。
手表上的時間在飛機上就調過來了,晚上十一點半,想想應該還沒有休息。
“到了清邁這樣的不夜城,作息規律全給打破了。”有一次聊天時想想曾經感慨。
敬齋不停地看手表,覺得自己像小時候學校組織出門夏令營后快到家了一樣,既歸心似箭,又舍不得一下子就沖進家門被母親抱在懷里,把分別以來的牽掛和思念一下子瓦解了,來不及好好地享受。
咖啡屋里面的燈還亮著,門口的牌子已經翻成了Closed,看來想想已經準備休息了。敬齋輕輕一推,門沒有開。
莫非她不在?
他敲了幾下,沒有反應,又推了一下玻璃門,蹲下身子,從門縫中伸進去細長的手指,摸到插栓輕輕一提,門就開了。這是那天從素貼山回來后想想告訴他的,有時候臨時出去一下,她就偷懶這樣鎖門,出去時間長的話才從外面上一把明鎖。
他準備進去等想想。
一進門,敬齋感覺到不對勁兒,掃視了一圈空空的房間,他探頭往吧臺里望去,感覺頭里“嗡”的一下,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往上沖。
想想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上身的T恤擼在脖頸上,胸罩已經解開,向兩側翻開,露出一對光潔飽滿的□□。一個男人側著身體坐在床邊。
謝子豪聽到動靜,一只手剛從她的胸脯上挪開,另一只手扶在床沿上,還沒有來得及站起來,愕然地抬頭看著不速之客,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方敬齋憤怒地轉身,氣得渾身顫抖,楚想想原來竟是這樣的女人!
就在他拉開玻璃門就要出去的一剎那,心中靈光一現:“不對,她怎么一點反應都沒有,正常人的反應最起碼要拉一下衣襟遮遮羞吧?”
他疾步轉身,吧臺后想想仍然躺著一動不動,謝子豪縮著身子往墻上貼。
方敬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疾沖進去,一把拉下想想的衣襟,轉身抬腳踹向謝子豪,幾乎同時,結結實實一拳打在他的鼻子上,血一下子就冒了出來。緊接著又一腳踢在他的小腹上,謝子豪蹲下身子,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捂住鼻子,抬頭看著眼睛里冒火的方敬齋,驚懼而又怨毒地瞪了他一眼,轉身跑出門去,一溜煙就不見了。
方敬齋追出去幾步,顧不上窮追不舍,轉身進到吧臺里,半蹲在床邊,拍拍想想的臉,叫她醒來,她還是一動不動,嘴里和身上一股刺鼻的酒氣。
敬齋只好拿旁邊的幾件衣服疊起來,墊到她的枕頭下面,起身到衛生間,擰了幾把毛巾,給她擦臉和手。
冷毛巾一敷,想想終于醒了。
她驚喜地看到給自己擦臉的人,竟是朝思暮想的敬齋,“嚶嚀”一聲,緊緊摟住他的脖子死死不放,身子軟綿綿的貼上來。
敬齋輕輕地但也是斷然地推開她。
無論什么原因,剛才的一幕都使他很不快,即便他醒悟過來是那個姓謝的趁想想酒醉得不省人事時伺機下手。
“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你還知道你是一個女孩子嗎?這有多危險你想過嗎?”他生氣的訓斥她。
楚想想愣愣的看著他,她對剛才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只記得是Nat叫她去吃飯,一起吃飯的還有一對情侶,是泰國人,那特的好朋友。因為心里煩悶,她幾乎沒怎么吃東西,也沒和Nat的朋友說幾句話,只是不停的喝啤酒,按照她平時的酒量,其實倒也不至于這樣,只是空腹喝了后反應更大。
敬齋走后,想想心里空空的,都二十多天了還不回來,微信聯系時他的語氣平淡,似乎也跟以前不太一樣,不會是有什么……她不敢想下去,生怕自己的擔心變成事實,一會兒又安慰自己那不會,他不是每天都主動聯系的嗎。跟謝子豪談了幾次讓他走,每次他都說找工作的事馬上就會有眉目了。
她記得自己很清醒的同Nat道別,打了嘟嘟車自己回咖啡屋,路上微風一吹,感覺有一些醉。進門讓謝子豪趕快走,看到他出門,撐不住自己的身體,想斜靠在床上歇一會兒,誰知道這一躺就醉過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見敬齋漲紅了臉毫不客氣地訓斥自己,想想乖乖的聽著,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內心深處卻隱隱覺得開心。他越是這個樣子,越說明他在乎自己,越是不留情面,說明越是沒有拿自己當外人,只有最親的人之間才會這樣不客氣。
人是不是都有點賤呢。
想想掙扎著起身到衛生間,扣好了胸罩的扣子,她還以為是無意中脫落的呢,回來把醉酒的過程向敬齋坦白。
敬齋在心里暗叫好險,如果不是自己恰好趕到,如果剛才第一眼之后自己不恢復冷靜和理智就那樣走了的話,后果都是不堪設想。
兩個人并肩坐在小床上,敬齋鼻子里呼哧呼哧的,氣還未平。想想問候了他父親的情況,把頭擱在他的肩膀上,伸手握住他的手,面若桃花,她的身體緊緊的貼著他,體溫有些上升,呼吸也不太均勻了。
敬齋心里別扭,躲開她說道:“我先回去了,你鎖好門,明天我叫人來在外面裝一道卷閘門。”
他強壓內心的不快,毅然決然地站起身就走,可是臨到門口,終究還是放心不下她,心里一軟,轉身過去將行李箱放在墻根上,無可奈何的看看愣在那里的想想,倒了杯水,伸出長臂扶她靠在自己懷里喝了。看她孤單無助楚楚可憐的模樣和依依不舍的眼神,心被軟化得不成樣子,終于下了決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