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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你住到酒店那邊去吧?”送想想到咖啡屋門口時,敬齋猶豫著問她。酒店已經在試營業,但是客人還不多,很多房間都空著,他和險峰也住在酒店。
想想低頭沉吟了片刻才說:“再說吧。”
咖啡屋里沒什么客人,想想打發看店的泰國小姑娘回家休息,特別說明是給她放假不扣工錢,小姑娘歡天喜地的走了,泰國工人在工錢方面很在意。
爬了一上午的山,倆人都有些累了,想想沖了兩杯卡布奇諾,倆人坐在一張小圓桌旁,一時間相對無言,默默坐著。
過了一會兒,想想干脆到店門口翻了Closed牌子,進門后拉上紗簾,安靜地坐到敬齋對面,心里是一種空空的亂,就想和敬齋說說話,好將那空填滿,把那亂擠走。
兩個人同時張嘴想說話時發現對方也正要說什么,如此兩次后,想想抿著嘴唇讓他先說。
“你說你家里再沒別的親人了?”敬齋話一出口馬上有些懊悔不應該重提這個話題。
“沒有了,爸爸媽媽年輕的時候離開老家到深圳,那時候還沒我,記得小的時候差不多每年帶我回去一次,后來爺爺奶奶、姥姥姥爺都不在了,就沒再回去過,家里的親戚見面少,都不熟。”
想想說話的語氣里是難以抑制的悲傷和凄涼,說完幽幽地望著敬齋。敬齋感受到她的目光,牽了牽嘴角,溫情脈脈地注視著她。
她的目光中有信任,有親近,更多的是依戀。
“不知道為什么,從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好熟悉,好像你是我的親人似的。”
敬齋的心倏地一緊,伸出手輕輕拿起她的一只手,握在掌心。
她看到敬齋的嘴唇動了動,又頓一頓,可是什么也沒說。于是接著道:
“決定到清邁來之后,我下決心忘掉以前的一切不快樂,甚至忘掉以前所有的人和事兒,快快樂樂生活,讓爸爸媽媽放心我。可是,真的走到這一步,才發現生活不是我想象的那么簡單,做什么事都很難,咖啡屋成天沒有客人,工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溝通困難,移民局的警察好幾次來查工作證……”
想想的眼淚又一次不可遏止的流下來。敬齋抬手幫她擦去臉上的淚水。她說的這些他都能想到,酒店那邊這樣的事兒司空見慣了。但是他清楚地知道對于想想這樣一個剛剛從校園里出來,涉世未深,又經歷了家庭巨變,孤苦伶仃的女孩子來說,任何一件不稱心的事都可能將她的精神擊垮,一陣陣自責和憐惜涌上他的心頭,為什么這么久以來,自己只念著和想想之間的每一次相遇相處,卻偏偏沒想到過在這些事兒上幫幫她。
“想想,對不起,這段時間我一直以為你已經變得快樂起來了,哪知道你……以后有什么事都要跟我說,跟我商量,好不好?記得嗎,我說過,我們一起面對!”
敬齋動情地說著,他的聲音堅定而充滿磁性,和他堅毅的表情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格外動人。
想想使勁地拭去眼淚,拼命地點頭。
他的話讓她感覺到心里柔軟而又踏實。
不知不覺天色暗了下來。
敬齋站起身,咽回去想轉移她思緒的玩笑話,她哭過的鼻頭紅紅的——看看她的眼神,猶豫道:“我去買點吃的回來?”
想想知道他看穿了自己不愿意讓他走。雖然一萬個不愿意,還是硬著頭皮說:“你要有事你去忙吧,我沒事的,跟你說完心里舒服多了。”緊接著卻又說:“要是沒什么急事,我陪你一起去買吃的,你不熟悉這塊的地形。”
她的心里一秒鐘都不愿跟他分開!
一路上,想想像恢復生命值的游戲人物一樣,開心地挽著敬齋的胳膊不放。
“要不要買一點酒喝呀,大叔?”
大叔調皮地眨眼,豪邁地拉著她的手進了路旁的便利店。
再回到咖啡屋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想想細心地檢查了門口Closed牌子,讓敬齋把她的小床從吧臺后面搬出來,自己費力地將店里桌椅往墻根上挪,只留了一張小圓桌放在靠近門口的地方,將剛買來的漢堡零食和啤酒擺放好,跑過去關了燈。
街面上的霓虹燈和過往車輛的燈光透過玻璃門和窗紗射進來,剛好能大致看清屋里的陳設和桌上的東西。
想想和敬齋肩并肩坐在小床上,半明半暗中邊吃飯邊看門外車水馬龍。
“你說,人和人之間是不是真的有緣分這個東西?”想想手里揉搓著水杯,弱弱地問道。
“我想有!冥冥之中,每個人和周圍的人都是一種緣分,只不過有緣淺緣深之分,由因果而定,就是老生常談的‘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吧。”敬齋目光看著門外,像是在跟她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那你相信命運嗎?”想想噘著嘴問。
“不知道,大概跟“緣”差不多吧,不同的是緣沒有辦法選擇,而命運多數取決于我們內心的認識和選擇。”
“你說說我們倆認識是緣還是命?”
“命!因為我們相遇是偶然的,而那個,那個什么是心里面選擇的,否則我們每天都會遇到多少人,走到一起的能有幾人?”他不敢說出來相愛二字,這兩個字放在心中圣潔而說出來肉麻,支吾著說“那個”。
“你啊,就是活得太認真,跟你自己上次說的其實一點兒都不像。”想想甜蜜地抱怨他。
沒有征求她的意見,敬齋挪過身子盤腿坐到小床的一頭,想想看他的樣子有點好笑,但是又好像很舒服,也學他盤腿坐到另一頭。
“這就對了,喝酒叫對飲,就得面對面坐下來喝。”敬齋隨手將圓桌拉近一些說。
“我們倆第一次見面,你還記得嗎?”她一只手撐在下巴上說。
“還說呢,你哭得稀里嘩啦的,我都不知道怎么辦了!”
“你那會兒心里想什么,笑話我還是可憐我嘛?”
“我以為你失戀了。”敬齋撒謊。
“你知道嗎,在登機口候機時我就注意到你了。”
“嗯,像我這種玉樹臨風的,不被注意到也是比較困難的。”說著挺了挺腰身。
“我注意的原因主要是遺憾。”想想知道他開始調侃了。
“遺憾?遺憾什么?”
“當時就覺得這人模子還可以,就是制造年代有點久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