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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朋友方敬齋總會在旁力證:“嗯,真的,的確是那邊貴族的血統——不過不是人的,是貓的。”
“薩瓦迪卡!”
化著典型的東南亞式濃妝的空姐雙手合什,露出八顆牙齒很職業地微笑。
“全世界服務行業培訓最大的缺陷,就是注重職業化而非人性化。”敬齋心中默默地嘆息。
“好,好,刷你的卡。”險峰邊往里走邊打趣著,這幾年在泰國,些日常用語他其實早就熟稔。
空姐聽得懂他的調笑,咧開嘴笑,這笑才沾了人間煙火,因為粘在牙上的口紅露了出來。
飛機飛往泰國第二大城市,地處泰北的清邁,也是敬齋二人此行的目的地。
全世界的華人,只要說到清邁,幾乎都會想到個人,那個風華絕代,甚至可以說其影響力波及幾代華人的傳奇女子——鄧麗君。她的首《小城故事》,莫名其妙的吸引了不知道多少人來到這個城市,而來者多不為探究什么,只為感受伊人倩影迷蹤。不知有誰曾認認真真的想過,代佳人,閱盡繁華獨愛斯城,究竟是為了什么?
博學的人們還知道,華人演藝界的另個尤物,她的生前好友林青霞也曾多次應邀陪她到這兒度過許多旖旎時光。
鄧麗君最終是在這座她生鐘愛的城市,意外地告別世界,留下眾說紛紜。她去世時入住的湄屏酒店1905房間,至今保留著她入住時的原貌供人瞻仰,那座弧形的建筑也更加生意興隆。
也許,切都是冥冥中的安排;也許,清邁本就是伊人心目中的理想歸宿。有誰知道呢,又有誰能明白呢?
1995年5月8日,令萬千黃皮膚男人怦然心碎。
那天,十多歲的少年方敬齋,在電視上看到鄧麗君去世的消息。那個時候他還沒有聽過《小城故事》,更沒有想過,若干年后,自己會與歌中所吟唱的這座異域城市那么緊密地聯系到起。
十幾年后的方敬齋將這個城市當做自己開始新生活的起點。登上飛機的剎那,他忽然覺得前分鐘都已經成為歷史,從這刻起,昨日不可追,來者心所愿,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他眼里心里的切開始變得云淡風輕。
“對不起,我到里面坐好嗎?”
聲音倒是很悅耳,但聽起來怎么不像請求倒像命令?
敬齋抬起頭,是剛才候機時坐在對面椅子上的大眼睛女孩。他張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就聽旁險峰接口:“Noproblem!”
不知道是不是坐在座位上仰視的緣故,敬齋覺得姍姍來遲的女孩兒個子好高。
剛才坐下來時他問險峰:“咱倆起辦的登機牌,為什么座位不挨著,中間空座?”
“你沒看今天人少?估計這趟航班沒賣出去多少票,會兒我們到后面躺著都會有位置。”險峰見多識廣地回答。
險峰坐靠過道的座位。這么多年,倆人出去旅游的時候同行多次,只知道他偏愛靠過道坐,但不知道為什么,也許僅僅是為了不停地和空姐搭訕。他有個毛病,在飛機上從來都不消停,今天依然如故,會兒叫空姐拿毛毯過來,會兒叫送份報紙,再不就是要杯水,樂此不疲。敬齋實在看不下去,請他消停會兒,他卻是副高高在上的神氣:
“以前說到空姐,好像高不可攀,現在我只知道,她們什么都不是,就是個服務員,跟飯館端盤子的沒什么區別!別看那些流行小說里老寫什么‘與空姐什么什么的日子’之類,好像很高大上……”
敬齋無心反駁,轉頭向窗外望去,對旁險峰的喋喋不休充耳不聞。
只要條件允許,敬齋般都會選靠窗的座位,登機以后,翻翻臨行前帶的書,等飛機平穩下來,他喜歡打開窗板,靜靜地望著窗外。畢竟不是誰都有機會每天看到這萬丈云層之上的風景,感受不樣世界的光華。
鄰座的女孩出奇的安靜,靠在背椅上閉著眼睛。敬齋不可避免地聞到她身上的清香,目光輕掠而過,向窗外望去。機艙外層厚實的云層之上,各種不同形狀的云柱恰似拔地而起,有的輕柔如棉,有的線沖天,也有的如兩彈爆發之際,甚至遠處大片云團擠在起排成空中樓閣,再遠處更如萬馬奔騰,好派氣象萬千!
在北方家鄉,每當飛機沖破云霄,透過窗戶放眼望去,蔚藍的天空下是厚厚的云層,平平整整覽無余,遠處天邊道亮光隱約可見,那是種廣闊坦蕩之美,看了使人胸襟也隨之開闊起來。
南方的天空竟是如此不同,他被深深地震撼,心里不禁生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之慨,忍不住叫險峰往窗外看。險峰顯然也馬上被這天空之境吸引了,解開安全帶,打開手機,幾乎趴在敬齋腿上,將手機對著窗外狂拍。
“干什么,快把手機關了!”敬齋提醒他。
“國際航班不限制,只有國內航班才不讓。”
“先生,我們的飛機上禁止使用任何個人電子產品,全程。”
還是剛才那位空姐,雙手疊搭在腹部微微欠身,臉上堆砌著招牌式的微笑站在旁邊,糯糯又奇怪的國語,難為她能連貫的說出來。
敬齋鄙夷地看著險峰在空姐監督下關閉手機。當他再次轉頭望向窗外的時候,目光無意中掃過坐在旁邊的女孩臉上,卻意外地看到她緊閉著的雙眼中有淚水滑落。
時間,敬齋竟有些手足無措,遲疑著從隨身小包里拿出面紙巾,捏在手中,躊躊躇躇不知如何是好。恰在他鼓起勇氣伸手想遞過去的時候,她微微睜開眼睛,像個孩子似的抬手用手背拭淚。敬齋默默地將紙巾伸在她面前,她不敢看他,幾不可聞地說聲謝謝,低著頭接過去,飛快的擦了擦殘留在臉上的淚痕,輕輕側過頭去,挺了挺身子。
方敬齋不是不懂肢體語言,知趣地別過臉問險峰:
“快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