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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溫度越來越低,也不知道是被凍醒的還是餓醒的,突然間就醒了過來,葉禮看了看時間已是凌晨3點多,望著周圍一片荒漠,也不知道自己這是在什么地方。眼睛一見光感覺到刺痛:“葉禮啊葉禮啊,你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混蛋。”心情在宣泄完后好了許多,找到離這最近的城鎮設定回城路線,他可不想白天再連進游戲的時候,還在這片荒蕪人煙的土破上。
快到一個路口,聽到前面傳來打斗聲,心想這半夜三更的還有誰出來練級?反正都要路過,自己就當作看不見好了。但沒法,就擋在回去的必經之地上,只見一個穿著白色布衣的女子正被四支野狼圍住,逐漸不支,葉禮見這幾支狼也不過就是平時最常見到的1級怪獸,不會有人差到這都招架不住吧?“呵,你這就忘了是鐵匠的時候,自己遇到狼群不也是狼狽至極?有什么資格笑別人?”心自嘲著,腳倒是沒停下,走近注意到這女子每每血量就要枯竭時,又很快的回血,當真是奇怪?這是什么職業?
白衣女子見葉禮腰間有佩劍,感覺找到了救星,朝葉禮叫道:“大俠救命!大俠救命!”這一字一句到葉禮耳朵里,除非是真聾了,不然豈有聽不到之理。救,還是不救?葉禮想法是在糾結,手倒自覺的摸到劍柄,劍拔出,心想反正如果死了,大不了就回城治上一天就會好了。苦笑一番,之前戰斗,青霜劍斷了一半還沒有來得及修,不過對付這幾支狼,綽綽有余,喊道:“喂,笨狼!這呢,嗚~!”白衣女子本在拼死抵抗,見這怪劍客發出怪聲,沒忍住笑出聲來。葉禮說道:“再笑,就不救你了。”白衣女子馬上閉嘴,葉禮這不知是狗叫還是狼叫,成功吸引了狼群朝他沖了過來,提劍刺向沖在最前一支狼,卻覺得這劍怎么一下變得這么重,才意識倒自己今天也是傷重得不行,一直沒有去調理養傷,一看血量,也只是恢復到10%,氣力值也沒有,嘆了口氣,心想:“行,在這游戲總有一死,反正都要死,我死也好,拉你們幾支畜生墊背也是不錯的。”
劍斷了沒有鋒,還有刃,第一支狼先沖了上來,“吱!”的一聲,半截劍結結實實刺穿肚子,想要□□卻被另外一支狼死死咬住不放,其余兩支高高躍起撲向葉禮,瞧準其中一支的腹部,用盡全身力氣一拳擊中,飛出數米倒地不起。血只有5%了,還被實實咬著。手松開劍一腳踢在咬劍的狼身上,連狼帶劍踢飛。最后一支正面撲倒葉禮,用雙手緊緊的抓住野狼耳朵,牙齒離臉只有幾毫米,不斷張嘴要咬,“我得撐住,一定撐住。”但是血量不斷減少,力氣也在逐漸的失去。狼痛苦的叫著,白衣女子去把青霜劍撿了過來,在后面一劍刺中狼,葉禮眼睛最后模糊的影像就只記得這些了,再也睜不開:“我是死了嗎?”
白衣女子手上沾滿了狼血,嚇得趕緊把劍一扔,將狼從葉禮身上挪開,看他不醒人事,探了探鼻息,說道:“還好沒死,還有氣。”從背包里取出圣水,一點一點給葉禮吞咽進去,喃喃自語道:“我也是笨,如果真死了,人就回城了,哪還在這,人還在這就還是沒死嘛,虧我還是做醫生的,真是笨。”一瓶圣水都快要喝完了,葉禮卻還是沒有半點要醒來的意思,白衣女子奇道:“不應該啊,這是我特制的圣水,療效比系統商店賣的功效還要強上好幾倍,不可能沒反應的。”給葉禮把了把脈,又摸了摸額頭,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笑出聲來:“我都不知道你遇到我呢是你的幸運,還是我遇到你呢是我的幸運,看在你拼死救我一命的份上,我也救你一命,只是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傷成這樣子,我只能盡力而為了。”取出一顆白色藥丸,給葉禮吞服下去,又取出銀針數枚,在葉禮不同的穴位施針,過得一會她也是滿頭是汗,每一針都仔細施針,生怕鬧出人命,好幾次葉禮痛得表情都猙獰,樂道:“你是不是在做夢,你就想著是一個仙女下凡在救你好了。”再過一個時辰才扎完,累得倒在地上,借月光看見葉禮的樣子,臉上臟得要死都是泥和血,白衣女子道:“哎,你應該不是一個壞人吧?好了,是死是活,睡一覺,白天就知道了。我要下線了,晚安咯。”
游戲里只要保持靜止狀態不動半個小時就會自動退出游戲,葉禮在現實中早已經沉沉睡去,這一天實在是發生太多事情,太累了。
醒來,已是響午,頭上還戴著XLive的頭盔,想來是直接就睡著了,還好Marx公司為了保護玩家神經系統設定了各種各樣安全防御措施,才不會導致玩家一直在線。葉禮努力回想著昨晚下線前的事情,只記得自己好像是救了一個白衣女子,然后是被狼咬死了嗎,但又隱約覺得夢里夢到全身被扎了無數個洞,使勁的搖頭讓自己清醒一點。手機上有數條未讀消息,有張滔然的,華天燁的,簡單幾句回了過去。沐晴佳在上次回她之后就沒再見過發過來了,這樣最好,省得在游戲中一見她,就看到旁邊那個讓人討厭的汪博。起床到客廳找吃的,老媽不在,應該是出去玩了,餐桌上已經有準備好的。自從減肥以來,每天都是輕輕淡淡,饅頭,雞蛋,榨菜絲,吃起來都能笑出聲,這游戲里面吃饅頭,現實中也是吃饅頭,但誰讓自己吃點肉就能胖呢?伸手比劃了幾下,非常自然的是游戲中使劍動作,心里暗道:“呵,這還能養成肌肉記憶?不過說來也奇怪,游戲中運動量非常大,提升的速度,力量和耐力,也影響著現實中的自己,這游戲不是和現實沒關系嗎?可能是自己錯覺吧。”這種太科學的也由不得多想,葉禮帶著疑問希望下次再遇到盛齊時具體問問。
張滔然收到葉禮回的信息知道他起床了,電話打了過來,一接就聽到他說道:“葉禮,昨晚我下線前都很晚了,1點多了,還看到你在線,在游戲里給你消息也不見回,這些天你自己在干嘛呢?等級多少了?能跟我和小茹一起玩了嗎?”葉禮回道:“昨晚就出去打打怪練級了,還差你們很遠吧,應該就21級這樣。”張滔然道:“啊,也挺快了,再練個兩三天就追上咱們了,到時候來找我們啊,好久不見了啊。”葉禮想想也是自從換了職業,就自己單練了,除了和黃賀他們四人外,也沒誰了,回道:“行的,我趕上了就找你,你好好照顧表妹。”張滔然哈哈道:“放心啦,我要是敢欺負她,肯定早就找你告狀了。”葉禮想起剛才的問題,說道:“對了,今晚約個地方見面,我有些弄不懂的想問問你。”張滔然道:“好啊好啊,在哪個酒吧?或者哪個咖啡廳?”葉禮回道:“是游戲的事情,就在游戲問行了,大冷天的懶得出來了,今晚見。”
看了一會電視,沒見老媽回來,葉禮回到房間還是決定回游戲看看昨晚到底是什么個情況。“開始連接!”回到幻域戰境世界里,眼睛慢慢睜開,一張慘白的臉出現在眼前,“啊!”的一聲,兩人都同時叫道,嚇死了,葉禮這才看清是一個穿白色布衣的女子在身旁,只見她臉色確實凄白,又十分的瘦弱,看起來像生病的樣子,或者說楚楚可憐?回過神說道:“你是人是鬼?”白衣女生哼的一聲,略帶怒氣,卻又說話聲極柔:“你說是人是鬼?真是好心沒好報。”葉禮看她有陰影,放下心來,是人是人,再看自己全身插滿了銀針,不明所以,手忙腳亂的要扯下來,白衣女子立刻制止:“別亂動,你是專業的嗎,萬一弄不好,你就死定了!”聽她這么一說,真不敢亂動了。
白衣女子回到他身邊,伸手幫葉禮摘針,她除了臉是白的,手也是白的,這種白不是自然的白,真的是很白很白那種。白衣女子感覺到在盯著她,有點不好意思,別過臉,說道:“你這樣看著我做什么?”葉禮忙道:“不好意思,我只是……”白衣女子道:“只是什么,沒有見過這么白的是么?”葉禮搖頭解釋道:“姑娘你確實真的挺白的,但我沒有其他意思。你別生氣。”白衣女子笑道:“誰都會誤會的,我沒有病,身體也很好,父母也都是中國人,只是生下來就是這么白,也是沒辦法,而且也不喜歡吃東西,所以才會這么瘦,我這么說你相信嗎?”葉禮道:“怎么會不信,我還羨慕你吃不胖。”白衣女子把他身上的針也快取下來完了,聽葉禮這么一說噗哧一笑,手上的勁使得大了一點,剛好有一針又扎得深一點,痛得葉禮眼淚都要流出來了,趕忙拔出,急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還好吧?”葉禮忍著傷痛,奇道:“不是說還沒有開啟人體痛感嗎,怎么這針用在我的身上會這么痛啊。”白衣女子側過身讓他看到袖標上面的紅色十字,轉過來柔聲道:“我的職業是醫生,也是唯一可以讓玩家感覺到痛的職業,一看你就是玩游戲以來沒有看過病的人。”葉禮這才明白:“怪不得這么多人打怪的時候,寧愿逃跑,也不愿意死,就是怕死了來你們這里治病的時候疼啊,我就說怎么這么怕死。”話落下就自然而然的想起了昨天四人在醫館遭受了多大的痛楚。
白衣女子取出葉禮身上最后一根銀針,說道:“好了!”葉禮感覺身體比起昨天要輕不少,而且血量也快恢復滿血了,摸了摸身體也感覺不到傷在哪了,再摸摸臉,奇怪,自己昨天不是挺臟的嗎?白衣女子見他行為古怪,問道:“怎么了?還有哪不舒服嗎?”葉禮忙施了一個大禮:“沒有沒有,全好了,謝謝你救了我,多少錢我付你。”白衣女子搖手,看葉禮就要掏錢,急道:“不用不用不用,昨晚你舍命救了我,這就當成是一命抵一命,扯平了!”葉禮想起這白衣女子原來就是昨晚最后下線前救的那個啊,昨晚太黑了沒瞧清,說道:“那好吧。但我還是覺得你救我比較辛苦一點,總覺得吧,心理不平衡。”白衣女子樂道:“你是天秤座的吧?”葉禮道:“有這么明顯嗎?”白衣女子瞧了瞧他全身樣子,是看起來沒事了,說道:“行,那就讓你覺得更不公平,你救我花了大概10分鐘,我救你花了……12個小時!”葉禮驚道:“什么,12個小時?”白衣女子歪著頭,用手指數著數,確認道:“嗯,對昨晚到現在,12個小時。”葉禮一頓熱血,說道:“你是從昨晚沒睡一直就在這里等到我醒來嗎?那我這……”說完指指自己被擦干凈的臉,白衣女子到不好意思了起來了,吱吱吾吾:“這個……就看你有點臟,所以就幫你擦了一下。”都不敢正眼看葉禮,想起早上幫他將臉上的血和泥弄干凈后,露出的那張臉依然心跳,如果不是自己的皮膚太白,白到臉其實是發燙通紅的都看不出,不然真想找個地縫鉆了進去。
葉禮最怕就是受人恩慧,有恩必報,這份情壓在身上也不舒服。說道:“我記住了,如果以后姑娘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只要我能幫上的,一定幫。”白衣女子看他真誠的樣子,不像是說假話,說道:“不要總是叫我姑娘了,我有名字。我叫白雅婷,你呢?”連名字都帶個白字,衣服又是白的,這姑娘和白是沾邊了,葉禮回道:“遠影。”白雅婷略不太開心道:“我說的是真名,你怎么說游戲名了?”葉禮“呃”的一聲,在這游戲中,除了張滔然,黃小茹知道遠影是葉禮外,還真不想讓更多人知道,這也是他不想告訴李子湲和沐晴佳新帳號的原因之一。白雅婷他皺眉思索,怕是為難,嘆了聲氣:“好啦,本來就是游戲,就叫你遠影好了。”
她如此善解人意,倒弄得自己挺過意不去的,不過想著還有她的恩情未還,還是盡早還了好,不然一直掛在心上。葉禮問道:“白姑娘,昨晚都這么晚了,你怎么還一個人在這荒郊野嶺的?”叫自己白姑娘,還是這么見外,想想就氣,不過想了想萍水相逢的,有什么理由要求他呢,白雅婷說道:“嗯,昨晚我在醫院下了班回到家,睡不著就上線了,接了一個任務,要到南海去,結果路上就遇到了狼群,接著就你出現了。”葉禮沒想到她在現實中也是從事和醫生有關的職業,說道:“原來是這樣,可是醫生這職業并不是戰斗職業,怎么還會有任務?”白雅婷道:“為了一個病人,他的病必須要到南海尋得赤鱬,做成藥,讓他服下才可以治好。”葉禮還真對醫生這個職業了解不多,奇道:“原來幻域戰境里面的人也會生病的,我還以為只是受傷了去治就好了。”白雅婷一提到醫生有關,表情就會非常的認真,娓娓說道:“當然了,醫生救死扶傷,但也治病呀,其實幻域戰境和現實中很多都差不多的,只是你自以為自己是一名劍客,就可以瞧不起我們輔助職業了。”葉禮好想說自己也做過鐵匠,等有機會吧,現在他更關心的是其他事:“那他得的是什么病,為什么要去南海找那個什么……”白雅婷道:“克拉病毒,他朋友送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很嚴重了,用了很多方法都沒法讓他好轉,如果再不服下赤鱬制成的解藥……”病毒?這游戲還有病毒?葉禮道:“會怎么樣?”白雅婷神情變得哀痛,眼睛一紅,泣聲道:“就會死去,只剩下20個小時的時間了。”
葉禮更為震驚,問道:“怎么可能,這個游戲死去了,不就是你們醫生再救活就行了?這個死去和我理解的死去有什么不同?”他吃驚的臉,料想確實是什么都不知道,或者是這游戲里很多玩家都和葉禮一樣不知道,白雅婷慢慢解釋道:“在我成為醫生職業后,就在系統的醫生守則中有明確說到這個游戲的兩種死法,一種就是你所理解的戰斗中死去回城,另外一種則是真正的死去。真正的死去是指玩家在得了某種病我們醫生無法救治的情況下死去,這個帳號會銷號,永遠都不會再復活,玩家如果要玩,就必須重新創建一個新的號。生病的情況有很多種,據我治療過的,有的是打怪時被怪物的毒液噴到,有的是被野外的毒物咬傷,有的是像現實中常見的病,感冒發燒咳嗽等等,但這一個病人得的是病毒感染,卻是我首次遇到,翻開了醫典,要治療他只有唯一這個藥方。”這些話讓葉禮明白不少,也解開了心中的一個疑團,但另一個疑團,問道:“那么他是怎么被病毒感染的?”白雅婷搖搖頭:“送來的時候,他已經說不了話了,送來的人也不知道。”葉禮道:“這事先不說,那為什么送他來的朋友不跟你一起去南海呢?”白雅婷嘆了氣,幽幽道:“他們說等級不夠,去了也是送死,而且這個游戲也不是真死,大不了重新建一個號就好了。”沒想到人世間的真情冷暖在游戲中也是一樣,但又因為有像白雅婷這樣的醫生,不避忌艱險、晝夜、寒暑、饑渴、疲勞,全心全意地去救護病人,像這樣才能稱作百姓的好醫生。葉禮道:“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