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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們之前聽到的那聲怪異的嘶吼聲和這一片片的濃霧,都是由于一只蜃在作怪,蜃龍是古代神話傳說中的一種龍。
蜃棲息在海岸或大河的河口,模樣很像蛟,也有可能是其中的一種。蜃頭上有像鹿一樣分叉的角,脖子到背上都生著紅色的鬃毛,鱗片是暗土色的,據說從腰往后的鱗片都是向前逆生的,腳像蛟一樣,前端很寬。
蜃具有不可思議的能力,就是從口中吐出的氣可以看到各種各樣的幻影。這些幻影大多數是亭臺樓閣,是誰都沒見到過的豪華,從窗口里可以看到穿戴華麗的貴人們在活動。姿態美麗驚人,而且這些幻影還隨人不同,就算看同一個幻影,在不同人眼里也有細節差別。
這只蜃更是有了千年的修為,不知何時從西海之上乘著雷暴闖入了這片死林之中,蜃其實本來是不吃人的,蜃吃燕子。可眼前這只卻略有不同,這只蜃闖入了此處,又被此處的瘴氣影響,墮入了修羅道,行為有些不受控制,魔君懶得管,但是這東西在這片死林呆久了,竟在這處駐了巢穴,弄的此處整年霧氣蒙蒙,幻像連連,甚至影響到了冰蓮的生長,這就引起了魔君的些許不滿了。直至守晴他們來了后他就想借他的手除掉這個東西,又順便拿了蜃珠,替花隱養一養她肩膀那處傷。
那處傷經過他們幾日的調理其實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但是那劍的烈性卻深入了花隱的元神,想要完全好絕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情。需得慢慢的調理,說不定過個幾百年就慢慢的好了也不知。
此時他們已經拿到了蜃珠,花隱的傷需得用它慢慢調理,就算他此時回了地府,也必不會去做其他的事了。地府逃出了個人蛇,雖然修為高了些,可還不至于對三界造成致命的傷害,所以他也沒必要為了條人蛇讓花隱離開自己的視線,他對她,從來都是護的多,說的少些。也不怪她,是他不說,所以她從來都不知道他的想法。
此時看花隱蜷縮成一團的樣子,他不免有些心疼,心里想到,應是自己護她護的不夠周全,他還要護的更多一點才行。
于是乎,就執了花隱的手,將她拉出了這死林之中,他們身后的那片濃霧也隨之消散開來,露出了往日那片蕭索荒涼的景象。
地府還是往昔景致,守晴的院子里這時卻又多了個人,一身鮮艷的紅衣俏生生的立在門口。她在見到守晴時,恭敬的喊了聲:“晴先生好。”
花隱后來才聽黑無常說起,先前守晴院子里的那位紅衣女子是一只女鬼,許久之前死于出嫁前,所以至今仍著紅衣。那女子家境貧寒,家里上下五口人,除了她和她父母之外,下頭還有兩個弟弟。弟弟們到了適婚的年齡,家里又拿不出錢給弟弟娶妻,所以就把她賣給了一戶大戶人家的老爺沖喜,那老爺年近七十,又身染重疾,所以才想納個小妾沖沖喜。要知道,就算是平常人家的父母,有哪個又愿意將自己的親身閨女嫁給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子當妾呢?那女子竟也沒反對,一句反抗的話也沒說,就一聲不吭的被拉上花轎了,誰知她進府一天不到,那老頭子就在大婚之夜暴斃了。府里的人覺得她不詳,剛進門洞房還沒過老頭子就掛了,竟不留一點情面的將她趕了出去,娘家的人也不讓她進門,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如今她又被婆家趕了出來,更不能要了,要了再嫁也嫁不出去。她傷心過度,踉蹌的跑出去后竟失足跌進了河里,就此香消玉殞了。
怨氣頗重的她化作了厲鬼,日日糾結于那大戶人家的庭院里,夜夜不肯離去。府里的人有被嚇瘋的嚇傻的,也有人喊過驅鬼的道士,但是依舊不奏效。最后剩下的一些人,就全都舉家遷移了。那處府邸就此荒廢在城中,成了一處鬼宅。
后來一位云游的和尚來到了此處,竟將她度化了下來。日子久了后,這女子竟對這和尚生出了不該生出的情感。一夜相伴,竟叫這和尚破了戒,和尚認為自己背叛了佛門又侮辱了她,第二日就當場自盡了。
和尚死了后自然是投胎去了。可這女鬼不依不饒,追著黑白無常讓他們也帶她走,可是要知道,并非他們不想帶,只是她是在出嫁那天橫死的,是不能投胎的,可是女子,仍是糾纏,為此他們只能先將她帶回地府。那女子年年月月守在奈何橋邊,看著和尚一次又一次走過奈何橋,一次又一次的墮入輪回,她竟也固執的守著奈何橋守了一千年。
直到一千年后的一日,地藏王菩薩入了地獄,看見了仍是守在奈何橋邊的女子,就進行了一番點撥,女子頓悟后就留在了地府,常常到菩薩那兒聽經,千百年后,也修出了一點佛性。
具體菩薩說了些什么,黑無常就不得而知了,只知道那女子從此之后一心向佛,跟換了個人似得,也不像從前那般執著。只有時會到守晴此處來借閱經書,才叫花隱碰上了那一次。
這女鬼經菩薩一番點撥,參透了世情后性子也不同往日,一身紅衣也能讓人覺得清心寡欲。
自守晴和花隱回來之后,冥王就派了個使者給他們送信,說為了迎接他們回來,特特在地府大擺了宴席,歡慶三日,還請了天上的星君從天河里撈了些顆星辰來地府助興。其他人不知,以為這位冥王與守晴這位天上來的神私交甚好,但是花隱卻明白,冥王不過是借著守晴他們這個由頭又一次尋歡作樂罷了。這地府,委實頹靡了。
不過這些星星倒是好看的緊。
守晴沒有去參加宴席,只提了筆怡然的坐在石凳上寫字,看見花隱回來后才放下筆,笑道:“星星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