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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蓉蹙眉,為難的跟尤二姐道:“今時不同往日了,你也知道,寧府多久不與榮府走動了。”
“那怎么辦,難道眼看著妹妹被順天府抓去不成?”尤二姐急哭了。她見賈蓉不頂事,鬧著要去找賈珍。
賈蓉怕了,臨出門他老子一再囑咐,要糊弄著尤二姐。尤二姐要是上門,她還不得挨頓打。賈蓉趕緊攔住尤二姐,假意勸她:“你們在家等著,咱們即是姻親,就是一家人,哪有不幫一家人的道理。我這就回去跟父親想辦法,且別急,這些日子安生呆在家中?!?
尤二姐燃起了希望,瞅著鼻子點點頭,目送賈蓉:“蓉哥兒,可就靠你了!”
娘家鬧出官司,尤氏的臉面也不好看。一面恨繼母教女無方,給她拖后腿,一面去找賈珍說情。別的不講,她娘家的女兒的面子總要保住。
“求求求,都求我,我求誰去!”賈珍沒個好脾氣,他煩死了。榮府,榮府,又是榮府。這些天,不斷地有人跟他提榮府,笑話他寧府比不過榮府。呸呸呸!
賈珍一甩袖,躲青樓里去,最近他跟個小翠煙的青樓女子好得很。
尤氏氣得七竅生煙,卻沒得辦法。想起上次大夫給賈珍診癥,她心里瞬間爽快了不少?!巴?,我叫你玩,總有一天你玩不起!”尤氏一邊罵,一邊換衣裳,遞帖子去榮府。她做好心理準備了,榮府就是不答應,她鬧翻天了也得鬧進去。
不大會兒,小丫鬟來傳話說榮府老太太竟同意了。
尤氏心中一喜,覺得求情這事兒有門。次日,備了厚禮,穩穩當當的上門拜見。
“只要此事不經過官府,您怎么罰她都行,我娘家媽媽絕不會有半點怨言。”尤氏賣力的跟賈母商量道。
賈母認真地聽,認真地思考,默了會兒,抬眼問王熙鳳的意思。
尤氏一顆心懸到了極點,緊張到不行。她緊張地觀察著賈母的一舉一動,跟著賈母望向王熙鳳。
王熙鳳也忖度了一會兒,方道:“若是珍大嫂子誠心如此,給她個面子未嘗不可?!?
“對對對?!庇仁洗笙?。
賈母沉吟,丟出個‘小地雷’問路,“讓你們搬回金陵,成么?”
“成!”尤氏順勢答應,之后愣住了,突然覺得不對。她眼珠子尷尬的轉了轉,試探的詢問賈母,“老太太您這話是什么意思,讓誰搬回金陵?若是尤家,這事辦得了。”
尤氏巴不得把她窮娘家的姐妹打發遠點,在京也礙她的眼。
“若是尤家,該叫‘搬去’而不是‘搬回’?!辟Z母笑意綿綿道。
尤氏睜大眼,心跳得劇烈。這這這簡直不可理喻!她是來求娘家的事,跟他們寧府有什么干系,為什么叫寧府搬回金陵?這老太太,莫非是老糊涂了,腦袋不夠用?
“答應還是不答應,選一個。”賈母臉色突然肅穆了,冷冷的盯著尤氏。
尤氏嚇得喘不過氣,皺眉道:“老太太,您這個要求未免太——”
“干壞事是要付出代價的。”賈母緊緊地盯著尤氏,尤氏直門覺得心虛。
王熙鳳暗地偷笑幾回,笑著請尤氏走:“珍大嫂子,我送你走吧。”
尤氏尷尬的無以復加,點點頭,老實的跟王熙鳳出了老太太的院。她不懂,更不明白,禁不住跟王熙鳳抱怨道:“她老人家這是什么意思?明明是我娘家姐妹的事,怎么扯到寧府上了。老太太就這么瞧不上我們寧府,這么想把我們趕到金陵去?”
王熙鳳忙勸,解釋道:“老太太其實是為了你們好。唉,嫂子若不領其中的意義也正常。”王熙鳳話說半截,便吩咐平兒送尤氏。
尤氏哪情愿,一把抓住王熙鳳的胳膊:“今兒個你若不跟我理論清了,我便不走。”
“好嫂子,您好好想想。你妹妹乃是閨閣中的女子,侮辱國公府名聲。就憑這一句話,滿京城的人還不得都覺得新鮮?官司鬧開了,你娘家的名聲不保,勢必會牽扯到你和寧國府。所謂墻倒眾人推,到時候你們榮府干的那些腌臜事都得給翻出來。”
“腌臜事?弟妹,你說話明白些。”尤氏有些不爽。
“好好好,算我嘴欠,說了不該說的,你們寧府清白,最最白,比三九天里的雪還白。”
“你,當我白來!”尤氏甩手,帶著人麻利的去了。
王熙鳳瞧著她們遠去,咯咯笑個不停。老太太真是高!出選擇來難為她,讓她走的心甘情愿。若是閉門不見,激將她們在榮府門口鬧場,影響可不好了。
順天府辦案,自不能相信一面之詞。說書的招供之后,捕快們便各處搜集證據,從榮府、尤家到柳湘蓮,證據確鑿,全都核對好了,尹秋方下令去尤家拿了尤三姐歸案。
尤家老娘氣暈了,尤二姐泣不成聲。尤氏被娘家人央求的沒法子,又被榮府人氣得沒脾氣,所幸縮脖子整天躲在自己房里不見人。賈珍懶得管閑事,更不此事跟寧府有什么干系,早逃沒影了,去他的溫柔鄉忘情玩樂。
公堂之上,順天府尹尹秋晾齊了證據,尤三姐竟厚著臉皮死不承認。尹秋命其與證人對峙。
尤三姐終盼了柳湘蓮。一見他上來行禮,尤三姐便激動地站起身,面對著柳湘蓮問他:“為何負我?”
“姑娘,你我似乎并不相識?!绷嫔復肆艘徊?,眼眸里滿是生疏感。
“柳郎,為何負我?”尤三姐又問一句,已流了滿臉的淚水,她伸著脖子,眼盯盯的看著柳湘蓮,向前逼了一步。
柳湘蓮再退,看眼府尹尹秋,向其求救。尹秋示意衙差保護柳湘蓮,兩名帶刀的衙差擋在了柳湘蓮前頭。
尤三姐突然突然叫了一聲,抽氣衙差的刀意欲自刎。尹秋見狀,忙喊人阻止。幸虧捕快早有準備,用長木杖及時打痛了尤三姐持刀的手腕。
柳湘蓮瞪著眼,不可思議的看著尤三姐,驚魂未定。
尤三姐捂著劇痛的胳膊,哭哭啼啼的癱坐在地上,絕望得要死。
尹秋是真沒想到,這個女子真如賈赦警告她的那樣想當堂作死。嫌疑犯死在她的堂上,特別是女嫌犯,必會引人注目,徒增許多麻煩。尹秋趕緊判罪,打尤三姐八十大板,待其傷好后發配為官奴。
此案一出,在京城內引起了軒然大波。
☆、第96章
因尤三姐的官司,尤家的姑娘們哥哥頭頂著陰狠算計的帽子,被京城眾男女所不齒。娶妻,避諱尤家這樣的女兒,教女,都拿尤家的女兒做反例。總歸是尤家女兒們的名聲在京城爛到鞋底穿了,尤家的爺們也好不到那里去。原本靠著尤家撈油花吃的堂親表親之類,此事一鬧出,四下哄散,都不認與尤家的關系。
尤三姐身世被扒干凈了,眾人還覺得茶余飯后的談資不夠,將注意力扯到尤二姐身上。即是扯到尤二姐,自會有透風的墻走漏了風聲,多少傳出一些尤二姐與寧國府珍大老爺不干凈的關系。因而,賈珍和寧國府受到牽連,上上下下都被扒個干凈,更有甚者,翻出賈珍與死去的兒媳婦秦氏的可疑關系。
八卦消息沸沸揚揚,亦真亦假。
尤家被掀底兒的時候,尤氏跟賈珍求助,更擔心賈母當初對她所言兌現,故而提前警醒賈珍注意。賈珍卻不以為意,只當尤氏不喜他在外鬼混,把話全當成了耳邊風。直到近日,賈珍每每到青樓,總有些人那奇怪的眼神看他,背地里指指點點的。甚至連陪他睡的翠煙都在問他,是不是跟他死去的兒媳婦有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