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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從府衙回來,見錢華在門口等他,就急忙忙的往賈母這里奔。
賈母臉色正經,目光堅定至極,不容置疑。“老大啊,是時候把你閨女掛在邢氏的名下了。”
邢氏也在,先前一直跟賈母閑聊,沒見賈母提半句這事兒。忽聽此話,愣了,下意識的看向賈赦。
賈赦瞅邢氏那樣,就知道她不知情。他合計了下,估摸老太太為了給迎春配親,要提迎春身份。賈赦瞪大眼看著賈母:“這成么?”
賈母打發走邢氏,跟賈赦道:“怎么不成?邢氏無所出,把迎春記在她名下合適。”
“母親,兒子說的不是這個。就算是記在邢氏名下,身份改不了的,人家若是計較這個,還是白扯。”賈赦攤手,無奈道。尹尚那孩子他是喜歡,不過這嫡庶地位之差不是一星半點的,人家尹大人又不是個小官,這門親不好弄。
“如今流行高嫁低娶。”賈母眨眼道。
賈赦蹙眉,看到希望:“是這樣么?”
“當然不是,所以你這個當爹還得努力。高嫁低娶也是有個范圍的,差距太大當然不行。”賈母敦促賈赦道。
賈赦無辜了,臉揪扯成苦瓜,跟賈母抱怨道:“母親,您老怎么什么事兒都能從扯到兒子身上呢,這事兒跟兒子有關系?”
“當然有,門第門第,拼的不就是爹?你女兒嫁的好不好,就看你這個爹有多大出息,知道不?”
賈赦蔫了,發現賈母說的話很有道理。原來這年代嫁女兒是要拼爹的!
“那您說,我怎么辦。”
“升官。”賈母慢悠悠的吐出兩個字。
賈赦愣了下,嘆口氣:“兒子盡力。”
“三丫頭的親事可以先定下來。我看尹文的性子和咱們三丫頭像,該是合得來的。”賈母道。
賈赦腦子里還停留在如何升官的問題上,轉即愣了,緩了會兒道“好”。賈母當即找來王夫人和賈政商量。賈政這段日子就想做個乖乖的孝子,自然沒什么意見。
王夫人有些不愿意,探春的將來她是有算計的,就算是不能為寶玉的仕途開辟道路,好歹要嫁的有‘意義’。比如去藩王府,遠嫁蒙古之類的。蠻夷貴族多喜歡漢女,給的嫁妝都不少,這么嫁女多實惠。
賈母看王夫人發愣,笑問:“你有什么話要說?”
“母親,長幼有序,自該先由長的來,再定小的。”
賈母立馬撥了回去:“這是訂親,又非大婚。婚事自然是由長及小來,訂親早些晚些算得了什么。像你這樣說,人家訂娃娃親的得多麻煩了。”
王夫人沒話說,轉即又擔心尹文的品質,“咱們不如再等等,調查一番再看?”
“你同不同意吧?”賈母眼盯著她,不耐煩的問。王夫人的想法根本不重要,賈母能問一嘴真是有夠尊重她的了。
賈政同時看向王夫人,眼里充滿了厭煩。敢不同意!
王夫人迫不得已,抖了抖嘴唇,不敢再說了,最終點了下頭。
倆家庶子庶女定親,這算是對上門戶了。探春才貌兼有,尹家大太太一見,挑不出什么不好的。再由中間人林如海之妻孫慕青一說,尹家那邊就立馬主動表示要提親。
親事定下前,賈母還是拉扯著探春說些必要的話。“不是祖母偏心,祖母也想過把你掛在她名下,只是這其中原因復雜,不可行。但嫁妝,祖母絕不會虧你的,將來你們小兩口的事兒,祖母這里都會盡心給你們幫襯著。”
探春從沒奢求這些,只要有一條走出去的路,哪怕是窄窄的一條路,她都能混出個名堂來,更何況祖母如此費心為她鋪出一條這樣好的路來。她母親與迎春之母出身不同,這是事實。再者說,王夫人那樣的嫡母,她也不愿意記在她名下了。以前尊她敬她,權當是年少無知,賣蠢了。
很快,探春的親事定下來了。具體日子定在四年后的秋末。
賈母不想讓時間卡得太準,隔了小半月,便立馬拿掉了王夫人。
王夫人臨到要被送走的當日,才恍然被告知經過。王夫人不服氣,哭天抹淚了指責賈母說話不算話。
“老太太,當初咱們可是說好了的,那事兒過了。”
賈母白她一眼冷笑:“你記錯了,我老婆子說的清楚,暫且放你一馬,可沒說永遠縱容你。你說說,你之后又干了多少蠢事,怎叫我容你。”
賈母只為讓王夫人走的明白,說完也懶得理她再怎么說,直接嘟了嘴扛走了。王夫人被丟在車上,掙扎不服,鬧著要回娘家。
周瑞家的拿著王子騰親筆簽署的契約,拍在了王夫人的臉上。
☆、第87章
自己大哥的字跡怎么會認出不出來。
契約紙從王夫人臉上一飄下來,王夫人就瞟見了之上的簽名,僅僅三個字而已,龍飛鳳舞,王夫人只消瞟上一眼,就能認得出那是他大哥的筆記。
“不可能,不可能,這不可能……”王夫人雙眼暴突,不可置信的搖頭,把她原本美好整齊的如意高髻弄散亂了,釵頭的雕花卷在凌亂的頭發里,亂糟糟的,加之車廂內光線不好,乍一瞅,看起來很滲人。
周瑞家的拾起地上的契約書,問王夫人可看清楚了。
王夫人瞪向周瑞家的,二話不說就撲了上去,伸手掐住周瑞家的脖子。周瑞家的極力掙扎,用手反掐住王夫人的脖子,她見王夫人還不松手,發起狠來。王夫人被掐的整張臉爆紅,斷斷續續咳個不停。周瑞家的到底是下人,干過粗活的,人也比王夫人年輕,手勁兒大。三兩下子,王夫人被掐的翻白眼了。
“太太,我此刻叫您一聲二太太還是顧及咱們往日的主仆恩情。你想想你現在算什么,這車轱轆一轉,一出京,你在榮府的身為地位徹底沒了。二太太在這府里頭就算是死了的,在王家也是死人了。老太太慈善,恩賜你一座宅子養老,也算是仁至義盡。說句實在話,太太犯下的錯,別說休妻,千刀萬剮也不為過。”
王夫人哭得眼睛睜不開,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周瑞家的言語。
周瑞家的也不管她那些,一邊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一邊吩咐車夫駕車。王夫人緩了會兒,擦干淚,突然大喊:“停車!寶玉,我的寶玉,還有娘娘。你們怎么敢?我可是賢德妃娘娘的生母!”
“娘娘要的是賢惠貞靜的生母,可不是精于算計貪婪成性的罪孽娘親。”周瑞家的嗤笑,轉而看著王夫人,“太太,咱們主仆還有什么好瞞著的。您干的那些勾當我都知道,您有如今這個下場理該謝天謝地了。聽我的,別再鬧,否則這回回去,您就等著落得被休入獄的下場吧。那時候,寶二爺,宮里的娘娘,什么嫡子名聲都沒了。”
王夫人身軀一震,驚悚的看著周瑞家的,簡直不敢相信!這廝年前還是她跟前養的一條狗,轉眼反成了狼幫著外人咬他!王夫人發誓,至死都要詛咒周瑞家的不得好死!
王夫人乘坐的馬車在前,之后還有七八輛仆從乘坐的和運貨的車。出了京城,再走五里路,馬車停了下來。周瑞家的下車,讓王夫人身邊的丫鬟金釧銀釧上去。倆丫鬟是極不樂意跟著王夫人去南方,將來肯定日子清苦,沒有榮國府的錦衣玉食了。倆丫鬟趁機跪下,求周瑞家的開恩。
周瑞家的掃一眼金釧:“行了吧,往日就沒規矩的,愛在寶二爺跟前撩閑,冤枉你沒?自作孽自受苦果去。”周瑞家的打發走金釧,轉即囑咐車夫以及幾個陪行押送王夫人的小廝。確認認無一失,周瑞家的方乘車回去復命。
賈母“嗯”了一聲,沒多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