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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政發現事情越來越不對頭了,更急更氣,催罵他快說。
周婆子心一橫,磕頭臉貼著地道:“姨娘前個時辰剛喝了太太送來的雞湯。”
“你不要亂說話!”王夫人意識到情況不對,急的站起身。
賈政冷笑,看著王夫人這副急于掩蓋丑惡的嘴臉,他就惡心!
“老爺,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說。我是讓人熬了雞湯給張姨娘,可我并沒有謀害她孩子的心思。我愿拿自己的性命對天發誓,老爺大可以把那些人叫來問問,真沒有……”王夫人再要辯解,卻沒機會了,賈政甩袖子毫不留情的走了。
王夫人要追,卻有賈政身邊的婆子們攔著她。王夫人看著賈政決絕的背影,淚眼朦朧,心里突然害怕了,前所未有的恐懼感蔓延周身。
賈政大步流星的跨進賈母的花廳。孩子們都在,圍在賈母跟前討論迎春過生日的喜事兒。賈政顧不得許多,立在地中央,高聲而堅定的跟賈母道:“母親,我要休妻。”
☆、第484章
賈母斜眼看賈政,冷笑一聲。
賈政心里不把準了,語氣弱了幾分,但他心意已決,再次跟賈母道:“母親,兒子要休妻。”
賈母坐正了身子,深吸口氣:“這是你說的,別反悔。”
賈政愣了下,倒沒想到賈母會這么干脆。至少他會以為他老人家會問一問原因。沒想到老太太不喜王氏到了這種地步。也罷了,休了就休了。
賈政想是這么想,答應的時候,點頭點的很遲疑。
“七出之罪,她犯了不少,休,很容易。”賈母看眼賈政,揮手打發他去,“這是你們夫妻的事,你自個兒定吧。證據我這有,想好就過來拿。順便也把這個家分了,你總不至于要連累大房的姑娘吧。迎春正在議親的年紀,家里出了休妻的丑聞,豈不耽誤。”
賈政覺得嗓子有點干,咽了口唾沫。他突然后悔了,忘記這休妻事件多么事關重大,傳出去,家里的女孩子家還怎么做人?
賈政懊惱自己的沖動魯莽,一時著急,竟落淚了,卻還是板著一張老臉跟賈母賠錯。“母親,您可要幫幫兒子啊。”
賈母點頭,倒不是為了幫賈政,是她厭煩了王夫人一次又一次不知悔改的挑事兒。
賈政見賈母點頭,松口氣,嘴里卻不忘句句控訴王夫人謀害張姨娘孩子的行徑。
賈母聽笑了,不置可否。
賈政愣住,不解賈母為什么會是這副表情。他疑惑地瞪大眼看著賈母,他在哭,她老人家竟然在笑!這到底是什么意思?
賈母發現賈政擺出一臉悲憤的神情,更覺得可笑。“休吧休吧,我管不了你。不過有一句話說在先,就算是休了她,你也別想把那個小妾扶正。”
賈政心中一震,瞪大眼不可思議的看著賈母。扶正的話他還沒說出來,老太太怎么就知道了?
老太太越來越讓人琢磨不透了,心冷手狠,再不是當初那個他敬他愛的慈祥母親了。
賈政心中好失望。
“母親,張姨娘是良家出身!”
“良家出身怎么了,納進門她就是妾,一輩子的妾,永遠改變不了。這是她自找的選擇,沒得后悔。若想做妻,當初嫁個正經門當戶對的人家,何必跟著你。”賈母道反駁。
賈政覺得自己耳朵不對,又或者眼前的老太太不是他母親?聽老太太話里的意思擺明了在鄙夷張姨娘選擇做他的小妾,似乎張姨娘跟著他過就是自輕自賤!老太太言語忒毒了些。張姨娘跟著自己有什么不好?吃香喝辣,那些做窮奴才的一輩子都享受不到這種福分。
再者說,賈政還要扶正她,對她就更好了。張姨娘漂亮溫柔,善解人意,行止不知比得過多少世家小姐強;單就論她比王氏,便強百倍萬倍;而且她還關心孩子,時常念叨問候寶玉、探春等。這樣的女人天下難尋,最適合做妻子了。
賈政想了想,還得為張姨娘爭取機會:“母親,您不同意,是您不知她的好處。平日您這里也不許她來,多少回了,她做了好吃的好喝的孝敬您,您身邊的人也不愿送到您跟前來。她早就想孝敬您,終不得機會啊。母親,您就給她一次機會,讓她好好伺候您,時間長了,您就知道她是好是壞了。到時候您再拒絕兒子也不遲。”
“你的正妻王氏品行不端,該休,我承認。但并不能因此事降低我的標準,讓個小妾登堂入室。我的二兒子是不怎么樣,可也輪不到讓個心機深沉的下賤東西做我的兒媳婦!現在,我讓她在這做姨娘都是抬舉她了!”賈母厲害道,順手很拍了下桌子。
賈政身軀一抖,嚇得心噗噗直跳。他很久沒看老太太這么發威了,真嚇人!賈政就不明白,張姨娘到底是哪里做不好讓賈母瞧不上了。這個女人明明溫柔善良的很,不行,他不能讓母親繼續誤會下去。
賈政吸口氣,意欲再要跟賈母解釋。
賈母平緩了語氣,擺手示意賈政不要說話,先聽她說。“你如今是翰林院的編修,多清高的官兒,休妻?扶正?你往自個兒臉上抹了那么多屎,你自己不嫌丟人,我還怕你熏著你那些翰林院的同僚呢!”
“母親!”賈政皺眉,抖了抖唇。他真不知道說什么好了,他真的無話可說,氣兒都快喘不上來了,氣氣氣死人了!
“王氏可以打發,你那個小妾我就不多說了。我盤算了一下,我現在給探春定了親事,等三年喪期一過,她便可出出嫁,倒也差不多。”
“喪期?”賈政皺眉不解。
“對,”賈母看著賈政道,“休她的唯一方式,就是讓她‘死’。難不成,你真要把你休妻的事兒鬧得沸沸揚揚,全大青國都知道?”
賈政忖度了下,點點頭:“母親說的極是,可咱們什么時候下手?如果突然就——”
賈母瞪賈政一眼,罵道:“誰說她真死了?說了,不過是休的另一種方式。打發走她,遠遠地,給些錢,嫁妝也還給她。是去江南老宅養著,還是去廟里常伴青燈古佛,都隨她。”
賈政恍然,臉尷尬成豬肝色。他剛才說了什么,竟然順利成章的盼著王氏去死,還想害她。這這這……賈政窘迫的瞄一眼賈母,見其一副鄙夷的神態看著自己,恨不得此刻就鉆進地底下躲起來。
賈政再沒臉說扶正的事兒了,悻悻的要走。
賈母咳了一聲,賈政嚇得一抖。賈母接著道:“別以為你沒事兒了,你的爛攤子你自己收拾。今日就上門去見王子騰,把話聊清楚了,諒他不敢拒絕。你若實在不會說,把賈璉帶去。”
賈政訕訕的點頭,不敢再吭聲,他要走,這回學精了,先問賈母還有什么事交代沒有。
“再有一事,交代完以后便懶得跟你啰嗦了。你那小妾流掉孩子,不是王氏干的,你媳婦兒管家那么多年,有點歪腦筋,但還沒蠢那種地步。”
賈政詫異,深思了會兒,轉即又不解的問賈母:“那會是誰?”
賈母揚揚眉,嗤笑:“自己想去。”
賈母看著賈政離去的背影,心想:王子騰,老婆子丟給你的淺水炸彈來了,請一定要接好。
吃過午飯,賈母問詢李嬤嬤寶玉的情況。
李嬤嬤愁眉苦臉道:“還是那個樣子,時而清醒了,悶悶的要讀書。時而糊涂了,就把書撕了,吵著要找姊妹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