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賈母勾唇輕笑,慢慢抬首抿了抿鬢角,一派雍容?!岸合?,我在問,你的戲可唱完了?”
“母親!”老太太那副威嚴太懾人,王夫人下意識的低頭。
“唱完就散了吧?!辟Z母幽幽道。
王夫人含淚看著賈母,就這樣?沒有解釋?沒有問責?老太太這是原諒自己,不打算計較了?王夫人眼中閃爍出希冀,突然有些感激賈母了,真沒想到老太太竟對她寬宏大量了。也罷了,此事也就這么過了吧,誰也別追究。
王夫人定了主意,乖巧恭敬地給賈母行禮,轉身要走。
賈母哼了一聲,叫住周瑞家的。王夫人停住腳,不解的看向賈母,好奇她要跟周瑞家的交代什么。
“我看你家太太戾氣太重,唯有佛祖之光方可洗滌。明兒個你陪她去法華寺住下,好生靜一靜罷?!?
這是要發配圈禁她?王夫人驚詫得難以接受,她不可置信的張大眼,看著賈母。周瑞家的愣了會子,才反映過來,趕緊跪地跟賈母求情。
“無故打我身邊的丫鬟,又陰謀設計瞧病的大夫。我看你家太太病的不輕,還是心病,無藥可醫。留她在這,就是害她?!辟Z母口氣不容置疑,話畢,她便贈給周瑞家的一個再見的眼神。
周瑞家的沒敢起身,轉身看向王夫人。
王夫人臉色煞白,全身跟灌了鉛似得,一動不動。她分明人就在這,老太太卻不跟她直接說,反而故意傳話給周瑞家的??梢娝先思覅挓┩噶俗约?。
王夫人淚眼婆娑,看著賈母,委屈的喚一聲:“母親!”
賈母垂著眸子,一動不動,好像剛才不曾聽見有人叫過她。
王夫人臉色更白了,嘴唇白的都分辨不出顏色來。
☆、第 26 章
賈政一回來,便有兩頭的丫鬟先后撲上來,請他走一趟。一頭是王夫人,一頭是賈母。賈政忖度了兩邊,百善孝為先,賈政最終選擇先去見賈母。
賈母剛用了晚飯,帶著黛玉、探春等幾個小輩在院子里遛食。黛玉等見賈政身影,皆識趣的走遠規避。
賈母在涼亭內坐下來,腰板挺得比年輕人還直。她衣著一襲翠衣,清新脫俗,儀態端莊,整個人一派雍容華貴。賈政見母親這樣精神,笑著上前來請禮。今日老太太心情似乎不錯,他或許不會挨罵了。
賈母笑著讓賈政在自己身邊坐下。母子二人飲了一會子茶,賈母方和賈政提起王夫人的事。賈政聽說自己媳婦又干蠢事,恨不得當面就扇她一巴掌,他連忙起身,替妻子給賈母賠罪。
賈母食指輕輕敲了敲杯子,目光嚴肅的打量賈政:“你跟你媳婦可有感情?”
賈政驚訝的看賈母:“兒子與王氏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自然夫妻情誼深厚。母親您問此話是何意?難道您想——”后面的話賈政沒敢提,他想都不曾想。
賈母搖頭笑了笑。
賈政趕忙提王夫人解圍道:“以往她何等孝順乖巧,這幾年,許是年紀大了,又有頭疼的老毛病,容易燥郁。母親,王氏給我生了二子一女,功不可沒,若不究小錯,她也算是貞孝賢惠的了。今日之事,我看都不干凈,母親不也沒有細問清楚么?”
賈母脧一眼賈政,冷笑道:“你真當我問不清?不過是想給你們留點面子罷了。告訴她,以后別在我跟前耍這種手段,小打小鬧的多無趣。”
像榮府這樣的世家大族,若鬧出休妻的事情,不管誰對誰錯,傳出去就是個徹頭徹尾的丑聞。為妻者再不賢,問題的處理也不能擺在明面上。真有謀財害命通奸之類的大罪過,貴族們多采用私下處置的方式,悄悄地把人弄死。
王夫人的錯犯得不大不小,半藏半露,就跟那滾了一半糞球的屎殼郎似得。賈母瞧著煩。
賈政本想替王夫人求情,令其留在家中佛堂禁閉。今見賈母意志堅定,他也不敢多說,只怕適得其反。
王夫人聽說賈政先去了賈母那里,幾乎要絕望了。賈政回來前,她弄亂了頭發,擦掉臉上的胭脂,撒了些水到臉上。賈政一進門,便見痛心悔過的妻子,實在是于心不忍,嘴里沒有說出一句責怪的話。
王夫人以退為進,跟賈政表態,她愿意去法華寺精心禮佛思過。王夫人還怕心不誠,要去五臺山。
賈政聞言蹙眉叫她閉嘴,“這話在老太太跟前半句不許說,回頭她聽著了,小心她真叫你去?!眲e說在五臺山禮佛多長時間了,單就來回的趕路就要花上小半年?
王夫人哭著點頭,她才不傻,也不過是說說忽悠老爺罷了?!袄蠣敚业脑挾际浅鲎哉嫘牡??!?
“胡鬧,你忘了?宮里的女兒還指望著你,還有寶玉,你不是最寵那孩子了,舍得?”
王夫人想起自己這一雙兒女,心軟化了,真的哭得厲害了。此去法華寺還不知道要多久,她無法忍受不見寶玉的日子?!袄蠣?,我能不能留在家里?”
賈政嘆氣,吩咐王夫人好生思過。王夫人還想辯解自己的無辜,聲稱那玉真的丟了。賈政瞪一眼王夫人,罵她不識趣,二話不說甩袖走了。王夫人自知自己魯莽失算,多言了,氣得在屋里拍桌大哭。
……
王夫人終于走了,榮府瞬間變得寧靜美好了。
賈赦日漸聽從賈母的教化,在幾位宮里嬤嬤的厲害教誨下,賈赦終于挺直腰板子了,目不斜視,雙眸凝視力增強,走路時甚至自帶一股風,倒顯得有些氣度不凡了。邢夫人的儀態,亦是有模有樣的。賈母驗收了二人的‘功課’,很滿意,謝過了嬤嬤,便訓話與她們夫妻二人。
“惡習難改,你若是有決心管束自己,就帶著那倆小廝。”賈母看向門口,示意賈赦。
賈赦才剛進門的時候,就見著了立在門口的那兩個壯漢,正是當初捉他去法華寺的那兩個。當初他二人給自己造成的傷害,令他至今都記憶猶新。他怎么敢要!賈赦癟嘴,為難的看著母親。
“老大,你莫不是見我糊涂,忽悠我呢?”賈母揚眉問。
賈赦為難道:“母親,兒子所言句句真心,只是那兩個壯漢實在是——”
“原來你的決心也不過如此,罷了,你去玩吧?!辟Z母故意失望的嘆口氣。
賈赦被激將的不服,立馬應了下來。
賈母笑起來:“很好,日后他二人監督你,保護你安全,我也放心?!?
賈赦見母親一副得逞的表情,突然有那么點后悔自己嘴快了。罷了,就認任命吧,反正自己現在比二房受寵了,值了!
賈母轉即將目光落在了邢夫人身上,邢氏嚇得縮脖子裝木頭不敢動?!澳惆。〔簧?,最先要改的就是你小氣苛責的毛病。”
邢夫人毛病多歸多,但好歹都是擺在明面上的,有目共睹,可比那個裝仁善的王夫人強多了。
邢夫人不敢造次,自然老實地應下。怕只怕她日子久了,忍不住再犯小氣病。
賈母把身邊的琥珀撥給了邢夫人,令其擔負起監督邢夫人的權利。琥珀素來機靈,她若能幫襯邢夫人往正路上走,邢夫人日后總會感謝寵信她。琥珀如今已得罪了王夫人,跟在大房的邢夫人身邊,路會走的更遠,將來也會免于王夫人的迫害。
琥珀會意賈母的意思,十分感激賈母為她的長遠考慮。她沖賈母磕了三個響頭??拗x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