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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母打量兩撥人,笑瞇瞇的抬首示意二人,“繼續!”
賈赦賈珍都愣住,半晌不回神兒。
賈母突然吼一嗓子,對兩邊的小廝罵道:“主子爺要打架,跟你們這些混賬何干,都散了!”
這回小廝們也愣住了。
“滾!”老太太厲害的喊一聲,凌厲無比。眾小廝嚇得踉蹌,紛紛死四下逃散。
院子里只剩下光桿的賈赦和賈珍,再有便是尤氏和賈母等幾個女眷。
賈珍被賈母兩聲吼震得心直哆嗦,驚嚇之余,賈珍回過神了。他憤恨的瞟向賈赦,可真夠厲害的,還能把老娘搬來救急。賈赦發現賈珍眼中的鄙夷之色,猜出他的意思,更氣。賈赦轉頭不滿的哀求賈母別添亂,請她快走。
賈母倆眼瞇成一條線:“你們放心,我不偏不倚,絕不插手。打吧打吧,真要打壞了,我幫你們叫大夫,錢我出。”
賈赦驚詫的看著賈母,什么意思?他聽母親這話,心里怎么這么不是滋味呢。
賈珍也不懂,滿心的疑惑,看向賈赦。賈赦也看向賈珍,叔侄倆忽然有了共鳴。
“還不快動手!”賈母吼道。
賈赦賈珍雙雙哆嗦了下。
尤氏驚得手抖,顫著嗓子跟賈赦賈珍求饒:“老爺、赦大伯,快住手吧,瞧把老太太氣成什么樣了。兩位主子爺光天白日的打架,成何體統,傳出去叫人笑話死了。”
“哼,”賈母瞟一眼二人,不置可否。
賈赦賈珍猜測賈母是氣極了,故才舉動反常。倆人都怕了,再說院子里就剩他倆個老爺們,再打架還有什么意思,難不成給那幾個娘們看。多丟人!
賈珍眉頭扭在一起了,嘆口氣,率先放下拳頭了。賈赦隨之也放下胳膊,態度軟化了。
尤氏忙做和事佬,詢問二人打架的緣故。賈珍先坦白了,賈赦隨后解釋。尤氏看眼賈母,訕笑道:“原不過是個誤會,以后不會再有了。老太太您也別氣,氣壞了身子找不來的。”
“行了,既然不打了,就散了吧。”賈母略微失望的嘆氣,告別了尤氏。
賈赦賈珍互看一眼,皆不解的看向賈母。為什么他們從賈母臉上讀到的是“失望”!
尤氏才剛勸慰賈母的話,被忽視了,心里更加不好受。她咬唇盯著賈母離去的背影,終下定決定叫住人,邀請賈母進屋喝茶。
賈母喝了茶,見尤氏欲言又止,仍舊說不出話來。賈母沒耐心耗,起身要走。
尤氏這才吞吐問了賈母:“我瞧您身子頂好的,可是有什么苦衷,不然好好地一家子怎么都不來了呢?我原本就盼著咱們這些女眷聚在一起,好好熱鬧熱鬧呢,好酒好菜我這都備好了的。”
“身子是好的,可這里早碎了!”賈母指了指自己的心,嘆口氣,“活了一輩子,養倆混賬兒子,我這心里難受。至于別人,是我叫她們不許胡亂出門添亂。在家呆著尚且丟人呢,哪能去外頭討嫌。”
“哎呦,瞧您老人家說的,您家那樣的出去叫丟人,那我們干脆挖坑把自己埋了算了!”尤氏笑道。
賈母瞟一眼尤氏,抖了抖眉毛,沒有否定。
尤氏愣了,她本就是開玩笑的意思,賈母擺出這神色什么意思?真覺得她們寧府的人丟人,都該刨坑埋了?
尤氏臉色漲紅,尷尬難堪至極。
賈母微微一笑,伸手輕輕拍了拍尤氏的手背,安慰的意味十足。
賈母不安慰還好,她這套動作表情,反倒襯托的尤氏好像真的很尷尬可憐。這是在變相證實了尤氏的想法。原來老太太真的是嫌棄他們寧府丟人!尤氏腦子嗡一下,先前猜測是一回事,親眼證實是另一回事。尤氏的臉火辣辣的發燙,她蹙著眉頭,陰沉著臉,真不知道現在該擺出什么表情應對賈母。
尤氏尷尬之余,終于漸漸回神兒可以思考了。她越想越氣憤,越恨賈母。待她反應過來,抬頭欲找賈母理論,卻見身邊的座位空空如也。丫鬟這才告知她,賈母才剛見她出神發愣,早就走了。
尤氏滿肚子氣無處撒,恨得直咬牙跺腳。若非體諒她是長輩,她非伸手扇得她臉腫不可!
……
薛姨媽聽說倆壯漢被王夫人調走了,正高興呢,忽見兒子薛蟠哭喪臉上門,告知她人又回來了。
薛姨媽氣得無以復加,拍桌罵道:“咱們住他家,也是他們邀請強留的。咱們是客,自該受禮待,憑什么我兒要像犯人一樣被看著?此等恥辱,不可忍!”
薛姨媽說罷,抓裙起身,這就要去找人算賬。
☆、第 21 章
薛姨媽到賈母院里的時候,屋里正吵得厲害。她聽說是赦老爺在里面,更不好進去了,就轉路先去找王夫人。王夫人剛得了薛家下人傳來的信,就見薛姨媽來了,心知她心有怨氣。王夫人想到自己還得跟薛家借錢,態度越加軟了幾分,溫言賠笑,拉著薛姨媽坐下。
薛姨媽心里的怒火消了一半,委屈的拉著王夫人的衣袖:“姐姐,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
王夫人皺眉點頭,低聲嘆息:“我知道。”
薛姨媽聽出王夫人話中的無奈,了解她做兒媳婦的輩分小,對婆婆作為也是無可奈何。但是,她們薛家豈是別人隨意欺辱的!如今她們薛家在榮府不能立威,以后寶釵嫁進榮府,還有好日子過?
“不行,咱們必須想個精妙點的辦法。”薛姨媽提議道。
王夫人不解的看著薛姨媽,眼中燃起希望,“你有什么辦法?”
薛姨媽沉眉斂氣,仔細斟酌了下,嘴角挑起。她拉著王夫人到自己身邊,俯身過去,小聲嘀咕了幾句。
王夫人聽得眼睛微微張大,雖有不悅,卻不敢在薛姨媽跟前表現出來。薛姨媽見王夫人還愣著,笑著推她胳膊一下,問她到底同不同意。
王夫人皮笑肉不笑的回道:“罷了,就聽你的。”若非她急于跟薛家借錢填補宮里那位,她今日才不會忍氣吞聲!
薛姨媽笑得燦來,心滿意足的去了。過了西角門,薛姨媽下轎,直奔賈母院中。小丫鬟見她又來,笑著告知赦老爺已去,老太太正在屋子里跟姑娘們聊天。薛姨媽覺得時機不錯,笑著進去,張羅要陪賈母打牌。
賈母正覺得無趣,招來王熙鳳、探春的等一塊玩。先前賈母聽說王夫人支走薛蟠身邊的壯漢,知道其中必有緣故,且等等看。牌打了約莫半個多時辰,賈母時不時地觀察薛姨媽,薛姨媽竟然一路笑道最后,半句不提薛蟠的事。賈母見她曉得春風得意,心中愈加謹慎起來,怕只怕薛姨媽當面不提,回頭就有后招。
幾個人正歇著品茶,平兒悄悄地掀簾子進來,對王熙鳳使眼色。王熙鳳一眼就會意了,笑著辭別賈母。賈母沒應下,瞥一眼平兒,叫她上前來回話。
平兒無奈,只好跟賈母乖乖交代:“也無什么大事,就是寧府的人來還東西了。”
“你平日處事素來麻利的,還個東西罷了,何必特意知會你家奶奶。”賈母審視平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