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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冉的喉嚨咕咚一聲，臉也紅了。

“你還記得前年圣誕節回來的時候，在教堂懺悔室門口你問我的那個問題嗎？”

“我問你，有什么事情想要懺悔或者覺得后悔的。”

“對——那時我后悔的是，這么多年來一直關閉感情的閘門，直到確信應該重新打開的時候才打開的想法和做法。”

冉冉心有戚戚。

“而當我再回到你身邊，越發讓我后悔的是——在過往那些蹉跎的歲月中，沒有早點說愛你。”季長青的聲音開始不太連貫，眼睛里有東西在閃。

“所以……我不想再等了……”他稍稍動了動膝蓋，又一次深吸了口氣。“冉冉，你愿意嫁給我嗎？可能我暫時無法給你優渥的生活，也不能讓你享受到非凡的榮光，”一想起他那還未開始的事業，心情不能說不忐忑。“但是我相信，我會是很好的伴侶。遇到好的事情，我會第一時間和你分享；遇到不好的，我會擋在你前頭。我會照顧你生活里的方方面面，還有你的父母，讓他們和你一樣健康快樂……”

“季長青……”冉冉覺得他的眼淚就要掉下來了，“我做飯好吃嗎？”

“你怎么總打岔!”季長青快瘋了。

冉冉不急也不惱，眉眼彎彎地看著他:“問你呢,我做飯好吃嗎？”

“很不錯。”季長青說的是大實話，真心話。

“那我告訴你，我還能把被子疊得像豆腐塊，打掃衛生的標準是部隊營房那種級別的，還有我初中時候就一個人做火車去長春看姥姥了……我不需要你時時刻刻的照顧，我只需要你讓我一直呆在你身邊；成賢也是一樣，我對能送哪個東家去哪個證券交易所敲鐘，沒有什么野心，只是希望無論你站在哪里，我都能站在你身旁；所以不管成功還是成仁，我都能接受；至于我們兩個人，有一技傍身，怎樣都能把日子過好。”

冉冉的這雙眼睛啊，能看到季長青的心里頭。

這個自己等待了幾年的女孩子，不知何時已經生長出了如此柔韌的一股力量。剛剛還被攪得快要發狂的季長青，欣慰心動之余終于不忘正事。

“那……你是答應了嗎？”

“是的，我愿意。”冉冉說的斬釘截鐵。

季長青二話不說就把戒指往她的無名指上套去，這會兒手一點都不帶抖的了，穩穩當當地落了定。

然后很正式的在上面落下一個吻。

冉冉心底忽生出一種桃花源中大風刮起，旋即落英繽紛驚天動地的欣喜。

原來，被求婚的感覺是這樣的啊。

“這個……太大了。”她低下頭，轉動著戒指。

他的睫毛抬起:“我覺得剛好。”

“做底稿天天手指頭就在別人眼前晃，太招搖。”

“正式的婚戒我會選稍微樸素一些的，求婚的——一定要這么大。”季長青堅定地說。

“啊？”冉冉驚到了，“還有？”

“不要不要——”她不等他開口，馬上搖頭。“這個肯定都已經很貴了。”看著這經典的六爪戒托，冉冉也知道是什么牌子。她給孫晚晚買生日禮物的時候，只有膽量在店里銀飾的柜臺看一看。

“這個不能省——而且，不能湊合。”季長青語氣堅決，完全沒有回旋的余地。

他總覺得，現在能給冉冉的也就是這些了。雖然明知她對這些一點都不在意，卻生怕委屈了她。

“成賢……各方面用錢的地方還多著呢!”冉冉開始迂回。

季長青聽罷，淺淺一笑，用指節輕觸著她的圓潤小巧的下巴：“就從你以后的加班費和出差補貼里扣吧……”

恩，這樣可以，真的可以。

“糟了——我忘了問媽媽。”

“她肯定會同意的。”

“你怎么這么肯定？”

季長青拉著冉冉那只已經被他套上戒指的小手，松了松已經蹲麻了雙腳，換了個姿勢，背靠著沙發邊，坐在冉冉的腿邊。

“她應該是想早點看到你嫁人的。”

“為什么？”一時沒明白他的意思。

“卵巢癌是所有婦科癌癥中愈后最差，復發率最高的一種。雖說她屬于早期，化療也全部做完，但是我想她的擔心一點都不少，隨時都怕會復發。”

季長青說的對。

在冉冉心中，媽媽的化療全部結束之后，揮之不去的依然是那些關于復發率的冰冷數字。

雖然已經回家有一段時間了，但是每月一次的復查結果出來之前她都會提心吊膽。

她和全家必須還要熬過五年，等到生命的判官要她坐完五年的監|禁，才能拿回生命的主動權。

季長青感覺到冉冉的小手漸漸變涼。他拿出另一只手，兩只手包裹住她的手，拉向自己的心口。

“別擔心——有我陪著你。”

冉冉看著他回眸的笑眼。剛要流出的淚水收了回去。

她沖他點了點頭。

“給她打個電話吧——”季長青收起來了長腿,拿過來手機，“告訴她，等我忙完這陣子跟你一起回家。然后再想想，什么時候你先跟我回趟家。”

一直被季長青盯著的冉冉，知道不能再鴕鳥下去了。

“我總不能空手上門吧？”冉冉惴惴地說。

“想多啦!你——就是最好的見面禮。”季長青的手指落在了她的鼻尖上。

不行不行——趕緊給媽媽打電話。

本來擔心的也不是媽媽會對季長青不滿意，而是舍不得她早婚。結果一句“把你交給長青我和你爸很放心”讓冉冉瞬間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失落。

“我得準備去看看他媽媽。”

“第一次去，不能隨便，你等著，我讓你爸給你寄個好東西過去。”

掛了電話，冉冉和季長青說好，等家里寄的東西收到就跟他回家。畢竟她也代表她的家庭，爸媽說這是基本的禮數，是對他的尊重。

“好吧。”季長青的眉毛已經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