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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女莫若母,這話反過來同樣適用。
裴幼珊知道裴瀾清在打什么主意。
連見面日子都定了,這不就是在按頭讓她相親嗎!
裴瀾清見女兒拒絕得如此干脆利落,不慌不忙道:“你不用急著拒絕?!?
“我上次見過徐映茹那大女兒,是個可靠的人,長得也很周正標致。”
裴幼珊聽見熟悉的描述詞,登時皺緊眉尖,滿臉寫著排斥,又義正嚴辭地重復一遍:“我說不要就不要?!?
她聽不得裴瀾清說出“周正”二字。
因為裴瀾清審美清奇,奇到可稱之為菩薩!
裴瀾清看人的長相,總會自動幫對方上一層美化濾鏡,只要對方沒丑到人神共憤,她就會評價周正或者長得精神,以及其它溫和詞匯。
這點在后輩身上尤為嚴重,仿佛天生對后輩帶著一絲關愛,從來不打擊任何一個后輩在長相上的自信心。
所以重度顏控的裴幼珊,一直都不信親媽嘴里的陌生人是真的好看。聽到熟悉的評論詞,反而信了傳聞大半。
——徐靜舒長的……真的不好看。
而她裴幼珊作為一個極致的顏控,她的另一半怎么可以長得不好看?!
結婚名單,徐靜舒,劃掉!
她會拒絕也不全然是因為這個,還因為她反感父母插手她的感情生活,企圖掌控她的婚姻大事。
那也太讓人窒息了。
裴瀾清淡定地望向她,見她一動不動十分沉默,便放下手中的果汁,語重心長:“珊珊,聽媽的話。你們結婚,對你,對你們,對我們兩家,都有好處。”
裴幼珊聽見后半句話時,顯而易見地愣了一下,眉頭緊皺,百感交集,萬分排斥。
她悶悶不樂地靠著椅背,兩手環胸:“別給我安排這些,我不喜歡。當媽的能自由戀愛,當女兒的自然也能。”
裴瀾清瞥了她一眼:“少跟我在這里鬧脾氣。自由戀愛,就你那眼光,再給我找第二個騙財騙色的回來?”
裴幼珊:“……”
可惡,又掀她黑歷史!
她確實有過一段不堪回首的戀情,對方演技高深,把她追到手后才露出唯利是圖的馬腳。
好在她發現得早,果斷一腳踹開,對方一分不得,連她嘴軟不軟都不知道。
這事被裴瀾清知道后就一直記到了現在,跟筆舊賬似的,沒少翻出來扎她的心。
她清了清嗓子,為自己挽尊:“我那時候不是沒什么經驗嘛!”
“我看你現在也沒什么經驗?!迸釣懬遢p飄飄覷了她一眼,用不容拒絕的腔調道,“后天晚上八點半,琉璃湖畔,就你常去的那家,別給我遲到?!?
居然連時間地點都給她訂好了?!
裴幼珊越發不高興了,正準備將抗議進行到底時,裴瀾清的電話搶先響了起來。
不出意外,又是工作的事情。
裴瀾清要走,走之前還拍了拍裴幼珊的肩膀,態度堅定地提醒道:“記得去。把飯吃了?!?
“等等。”裴幼珊喊住她,“把她的聯系方式給我。”
等她拿到徐靜舒的聯系方式,就直接在電話里拒絕見面,干脆利落,還省了趟油費呢。
裴瀾清一眼看穿她的小算盤,似笑非笑地說:“想要她的聯系方式???”
“自己去問你的未婚妻要去?!?
裴幼珊:“???”
她急忙撇清關系:“什么未婚妻,我們還沒訂婚,你別亂說啊!”
裴瀾清點了根煙,從容不迫地說:“訂婚是小事,我們做家長的同意,你們的婚事也算數?!?
裴幼珊無語道:“……我不同意你們的同意?!?
裴瀾清:“拒絕無效。”
“乖乖去見面,相信你媽我的眼光?!?
裴幼珊不相信。
甚至為這突如其來,素未謀面的未婚妻煩了一個晚上。
憑什么不跟她商量就擅自幫她做決定?
憑什么她不能自己選擇結婚對象?
——什么叫對大家都有好處啊!難不成她的婚事在她這個當媽的眼里就是一場利益交換嗎?!
她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心中越想越氣,連帶著相親對象徐靜舒在她心里的形象都開始扭曲猙獰,像張牙舞爪的魑魅魍魎。
她干脆翻坐起身,跟林菲菲通了個電話,痛快地吐槽了一遍裴瀾清的親媽行為。
林菲菲撓了撓頭,感嘆一句:“原來你媽也會催著你結婚啊……”
“那你打算怎么辦?再找她說說?”
裴幼珊嘆了口氣:“她態度堅定得很,說是沒用的?!?
林菲菲擔憂道:“那要不你去見見?蒙混過關?”
裴幼珊一口否決:“不行,我了解她,我去一次,她就能給我安排第二次、第三次……”
她不能妥協,否則以后真的就要踏上被按頭相親的苦逼日子了。
那可太煩了。
林菲菲更迷茫:“那你要怎么辦?。俊?
裴幼珊沉默片刻后,篤定道:“我才不去?!?
“誰做的決定誰自己去!”
……
見面當天裴幼珊還在工作,晚上七點多才從公司會議里解放出來。
上了車后座,她繼續看酒店文件,兢兢業業到已經忘了和徐靜舒見面的事情。
司機是一直負責她上下班出行的安叔,不需要她多說就知道該送她去哪。
然而這一次她從文件堆里抬起頭來時,卻發現矗立在車窗外的建筑不是她家。
而是琉璃湖畔。
裴幼珊:“……”
安叔在內視鏡里沖她歉然一笑:“小姐,不好意思,這都是董事長的吩咐……”
她一言不發。
沉默不是今晚的康橋,而是今晚的裴幼珊。
安叔打開車門,畢恭畢敬:“小姐,我在外面等著您。”
裴幼珊看了他一眼,漂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說:“行?!?
不就是去琉璃湖畔里坐會嗎?
多大點事。
去就去。
她踏進了琉璃湖畔。
然后另要了間包間,點了幾瓶紅酒,包甩在一旁,賭氣似地坐著,根本沒去找徐靜舒。
見面?
不可能!
誰愛去誰去!
她悶坐著,腦海中不禁回想起裴瀾清堅定的態度和話語,越發覺得胸口發悶,心中發澀,難受得不行。
——裴瀾清這個當媽的是不是根本就不把她這個唯一的女兒的幸福當一回事啊?!
她又氣又難過,抄起一瓶酒仰頭猛灌,像是發了狠要把自己灌醉,好忘掉這件事。
她還想找人傾訴這滿腔委屈,于是想也不想就給林菲菲和邵星丞二人打了電話。
邵星丞被工作纏著脫不開身,林菲菲當即驅車趕來。
等她趕到時,裴幼珊已經喝了個半醉。
……
距離約好的見面時間,已經過去八分鐘。
秘書放下手表,抬頭看向文風不動坐在軟座里的徐靜舒。
頭頂的燈光籠罩在她的身上,在艷麗大方的面龐上點綴幾分恰到好處的溫和,靜謐美好,像一幅畫。
她正看著手上的平板,指尖在屏幕輕點著,絲毫不受外界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