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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不斷的機遇與偶然像是一波又一波的浪潮,推著她走向了毫無防備之地。
露西爾拖著箱子,站在機場門口,準備去找排隊打車的地方,一輛墨綠色的勞斯萊斯卻徑直停在了她的面前。
“上車,露西爾。”
亞當·摩根,她的“父親”,在后座的車窗后沖她微笑。
當麥考夫·福爾摩斯拎著他的小黑傘出現在貝克街公寓二樓時,他發現他弟弟的目光正像是一臺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掃描儀一般由頭發絲到皮鞋底掃視著他。
噢。他甚至能聽見掃描儀工作時發出的機械聲音。
“有禮貌的對待你的‘獵物’,夏利,”麥考夫沖他的弟弟微笑,“我早就說過,觀察是對的,但不能完全不考慮到對方的感受。”
夏洛克·福爾摩斯收起臉上的興奮。
他最討厭被哥哥當作長不大的小孩子。
他明明是英格蘭的英雄。是犯罪分子的克星。是敏銳又敬業的高功能反社會!為什么他的哥哥就不能像對待一個成年人一樣對待他!
夏洛克·福爾摩斯收回他的雙目灼灼,端起自己泡的亂七八糟的茶葉喝了一口,“喝茶嗎,親愛的哥哥。”
麥考夫·福爾摩斯嫌棄地看一眼弟弟手邊茶漬都沒洗干凈的白色瓷杯,無情的拒絕,
“不。”他皺眉,“你就不能真的雇個管家嗎?我說的不是哈德森太太。”
夏洛克不甚同意地“嗯”了一聲,“等我家里也有十個八個中世紀騎士盔甲和二十多個壁爐的時候再說吧,麥考夫。”他的眼睛瞄到了哥哥身上某個有趣的地方,“心情不錯?”
“是的。”哥哥在對面的沙發坐下,“新首相深得我心,你剛才看過辯論直播了?”
“嗯。”夏洛克還在小口的喝著他的茶,“為了估算你是否會遲到。”
“顯然沒有。”大英政府一臉傲嬌得意。
夏洛克皺皺眉頭,“一點小事,值得你心情好到這種程度?”
麥考夫理理袖口,手指在他剛買的一對新袖扣上劃了一圈,“政治復雜。還是不跟你這個一條筋通到底的小腦瓜解釋了。”
夏洛克不屑的冷哼,顯然并沒有打算讓他哥哥的好心情延續下去,“你的馬甲是新定做的,西裝和西褲也是,價格不菲,意大利裁縫,同一塊布料,因為你最近健身時間拉長腰身又收了半寸,而且趕在某個時間點以前穿在了身上。最近有歐洲峰會?否則就是某個什么人要回來了。”他語速飛快用詞刻薄,“你連袖扣都買了對新的,天吶,麥考夫,你讓我怎么說你?嗯?陷入新戀情的伊頓男孩兒?還有看看你右手的戒指?那是什么東西?”夏洛克扯開一個夸張的表情,恨不得全身肌肉都動用起來抓住這個嘲諷自己兄長的機會,“時髦的設計?嗯?我想大概不到50歐元。特別的紀念?我以為你以前把那么個破指環戴手上已經夠蠢的了——”
“停止,夏洛克!”麥考夫忍無可忍,斜眼陰沉沉地看著他的弟弟。
夏洛克被哥哥打斷,但還是不服氣的哼道,“你真該讓二十歲的你自己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麥考夫。就連約翰·華生都能看出你這是怎么了。”
“你猜對了,弟弟,”麥考夫·福爾摩斯撐著他的雨傘站起來,俯視著他的兄弟,“歐洲峰會,下周。你真該關心關心時事。”
他轉過身,不欲多做逗留。
“是嗎,麥考夫?我該關心時事?比如什么?讓我來想想,”他也站起來,聲音調高了些,語調卻突然放得很低,“啊,比如美國總統的謀殺指控?比如華盛頓升起的政治新秀?比如倫敦的某位青年女性外交官?比如你與達成的某種聯合行動?”
他盯著麥考夫。反正他有恃無恐。
“比如,露西爾·埃文斯。”
麥考夫·福爾摩斯猛的轉過身來,目光鋒利的注視著他的弟弟。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臉上嚴肅的表情逐漸轉換成了他那拿手的、虛偽的笑容。
“遠離露西爾·埃文斯,弟弟。你聽到了嗎?”
夏洛克仍是冷哼,
“否則怎樣?她也受你保護?另一個馬格努森?”
麥考夫·福爾摩斯緊緊握著他手中的雨傘,聲音中透著真實的威脅和無奈的勸告,
“聽我的話,夏洛克。不要去調查露西爾·埃文斯。”
夏洛克·福爾摩斯瞇起眼睛望著他的哥哥。
這個全世界他為數不多最親近的人,也是全世界為數不多他看不透的幾個人之一。
他孤獨。冷漠。永遠像個權威一樣高高在上。
永遠是他思維宮殿里的忒彌斯。
他永遠陪伴著自己,但他的世界卻總有自己看不到的角落。
也許那不只是角落。
也許那是另一片海,或者荒漠。
然而,誰又配走進他的內心呢?
“我希望這位露西爾·埃文斯女士是個有趣的人。”夏洛克結案陳詞,坐回到電腦前開始繼續自己工作,“去赴約吧,麥考夫,享受你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