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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煥愈發奇道,“公主她的名字不是永寧嗎?怎么大家都這么叫她呢?”
林昭笑道,“永寧是她的封號,令婉才是她真正的閨名,只是外人不知道,所以都叫她的封號。”
林煥了然的點了點頭,忽然眼珠子一轉,笑吟吟地問道,“哥哥,既然外人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昭臉上一紅,拍了拍她的腦袋,笑道,“小丫頭,鬼精靈,還不拿了花燈出去玩。”
林煥難得見哥哥這幅樣子,況她自己也極喜歡長公主,如今見她和哥哥要好,自然是十二分的歡喜,一時間,連自己的傷心事也忘了,歡歡喜喜地抱著花燈走了出去。
到了午后時分,林昭便命侍衛小翟取了個箱籠,將那花燈并一些元宵節的玩器一起裝上,同他打馬往鳳凰山而去。
二人縱馬馳騁,不消一個時辰,已出了城,隱約能看到鳳凰山煙云繚繞,佇立在前方。越往前走,行人愈是稀少,眼見得道路狹窄,樹林漸密,已是到了山腳下了。林昭已來了數次,并不覺得稀奇,小翟卻是第一次來此,見這里景致清幽,不免東張西望一番。林煥昭便指點他,哪兒有奇松,哪兒有怪石,哪兒是清溪盤澗之地,哪兒又是云海繚繞之所。那小翟的年紀尚幼,大約跟林煥相仿,正是愛玩愛鬧之時,不免逡巡不前,耽擱了些時間。他是林昭自幼的侍衛,父親戰死后,他便在將軍府中與林昭一同長大,情分非比常人,故而林昭待他也各外縱容些。
陵下宮的山門出現在他們眼前時,已是薄暮時分,云竹堂靜靜佇立,與林昭上次來時并無分別,而林昭卻在門前止住了步伐,只管仰頭看著那黛瓦白墻上歲月的痕跡,仿佛一別已經經年。
小翟見將軍不說話也不前行,只管出神,忙小聲提醒道,“將軍,進去吧。”
一語未了,院門吱呀一聲開了,有個人影站在檻內,卻也不作聲。小翟抬頭看去,芙蓉如面柳如眉,眼前這姑娘,緇衣素服,卻難掩傾城之姿。他吶吶地張大了嘴,一時間不知道作何反應。
林昭卻已越過他,快步走上前去,叫了聲,“令婉......"只說了這兩個字,便頓住了,像是有無限的言語,堵在喉嚨中,一個字也吐露不出。
令婉在內室聽到照夜白的嘶鳴聲,便知是林昭來了,她這幾日雖則照常的讀書練字,但是心神不寧,往日一筆不錯的簪花小楷,如今竟是心浮氣躁,連連出錯起來。窗外偶有馬蹄聲過,她便要擱筆細聽,然而聽得一陣,便知不是他來,嘆一口氣,又提筆寫了一陣,待得回過神來,才發現,那紙上已然寫滿了“林昭”二字。她臉上一紅,便將那紙隨意揉成一團,擲于案上,自取了新紙練字不提。
今日元宵,櫻珠和蕉葉兩個自午后便去廚房中忙活,預備著晚上主仆三人共慶元宵,留下令婉一人在房中,烹了一壺清茶,取了一卷《莊子》,借著西窗的日影細細品讀,正讀到“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之過隙”之句,忽聽得門外又有馬蹄聲響,令婉心中一動,再一細聽,果然是阿白無疑,忙起身走到窗下,卻再聽不到一絲動靜,院外靜悄悄的,只余風聲。令婉心下納悶,也顧不得什么了,親身出來開了門。那門外呆呆站著的,不是林昭又是何人。
自元日一別,數日音信全無,思君不見,風雪催人,陵下宮的日日夜夜,從未如此寂寥難耐。令婉在燈下苦思之時,也曾數度懷疑,那個黃昏的一段故事,莫非是自己寂寞中的臆想,否則,為何那銀袍的少年,一去不歸,如黃鶴杳然,自此絕跡于陵下宮中。令婉此時幾乎要沖口而出,問他為何到今日才來,話道嘴邊,又生生忍住。面上雖仍是一派云淡風輕之狀,身后的手指卻在門上劃了幾道深深的印記。
林昭見她不語,心下更是慌亂,怕她當日不過是一時心軟,才對自己有所回應,如今醒轉過來,又要后悔,正要開口詢問。卻聽令婉輕飄飄一聲道,“進來吧。”轉身便往屋中走去。
林昭只得一言不發,跟在他后面進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