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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碗空了又滿,滿了又空,眼見著林煥眼中的清明一分分減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蒙的神色。
那當壚的胡姬見她如此,正要上來勸,忽聽得外頭進來了一位客人,嚷嚷道,“這天冷的,凍死爺爺了。露兒,快給爺上一壺暖酒。”
那名喚露兒的胡姬回頭一看,卻是常光顧她這酒肆的楊公子,忙迎了上來,媚笑道,“我的爺,好久沒來我這小店了,敢情是忘了露兒了。”
那楊公子便在她臉上摸了一把,調笑道,“爺哪里舍得忘了你,這不是來了么。”忽一抬頭,看見店中坐著一位孤身的女孩兒,便笑問道,“喲,難得見你這店里來女客,這位是誰,莫不是你相熟的姐妹?”
那胡姬便笑答道,“楊公子說笑了,你看那姑娘的打扮,不似是尋常人家出身,哪里會是我的姐妹?”
那楊公子本是隨口問問,聽了這話便又朝林煥脧了兩眼,這不看猶可,一看之下,見她臉帶桃花,容色嬌艷,竟是個難得的小美人兒。他本是好色之徒,見她這般,心癢難禁,便生了招惹之意。于是一徑走到林煥桌前,笑問道,“小妹妹,怎么一個人在這兒?莫不是和父兄走散了?”
林煥也不看他,一面繼續喝酒,一面隨口答道,“沒有,我是自己出來的。”
那楊公子聽了這話,見她孤身在此,連婢女也沒有一個,料定她不是什么大家閨秀,不過是中等人家的女孩兒,愈發地肆無忌憚起來,便大剌剌地在她對面坐下,曖昧道,“既是這樣,一個人喝悶酒有什么意思,哥哥便陪你喝兩鐘解解悶。”
林煥此時已有了七八分醉意,只管想自己的心事,也不去理他說些什么。那楊公子先是百般調笑,后見她眼中含淚,手中端著酒盞要往嘴邊送,還沒到嘴邊,到已灑了大半盞,她竟渾然不覺,那楚楚可憐之態,看得楊公子再難忍耐,便伸手去截了她的酒盞,趁勢拉住她的手,道,“妹妹醉了,不如我扶妹妹去歇息歇息。”
說畢,便來扶她,要往外走。林煥雖在醉中,卻也斷然不肯,伸手推了他一把,但她醉中無力,哪里推得開。那楊公子便趁勢將她扶起,往外走去。
二人正在拉拉扯扯之間,忽見簾子一動,又進來一個人,短袍勁裝,背懸銀槍,作武士打扮。那人一走進來,看見堂中又一男一女在那里糾纏,皺了皺眉頭,便移開視線,讓那胡姬給他來一壇烈酒,便自去尋位置坐下。
走過那兩人身邊時,他本不甚在意,連看也沒多看一眼,卻忽然覺得腳步一窒,忙低頭看去,一只小手緊緊拽住了他的衣角,卻是那醉酒女子伸出來的。他心下不悅,正要拂去,忽一眼瞥見那女子的容貌,頓時大驚,一把拉開那楊公子,扶住林煥,怒目問道,“你是什么人,敢對林大小姐無禮?”
那楊公子乜斜了他一眼,道,“你又是什么人,敢來攔小爺的好事?不想活了。”
說畢,上來便要搶人。這人如何肯依,回手一擋一推,楊公子一個沒站穩,便跌倒在地。那楊公子自來跋扈,如何吃得這等虧,忙向外喝到,“兔崽子們,還不進來幫忙。”門口守著的仆從們聽見召喚,忙沖了進來,一擁而上,將他二人團團圍住。
那人冷笑一聲道,“哼,就你們這些雜碎,還不夠老子一只手打發的。”說畢,果然一手抱了林煥,一手便從身后取出銀槍。□□舞起,寒光四射,楊公子的仆從雖眾,一時間竟無人敢搶上來。
那楊公子見了這般,咬牙切齒怒道,“兔崽子們,還等什么,給我一起上。”
這些人只得攻上前來,只見屋內刀光劍影縱橫,不消一盞茶的功夫,眾人不是被踢折了腿,便是被□□撕裂了肌膚,皆喏喏不敢再戰。那人一桿□□欺近楊公子身旁,將個楊公子嚇得面無人色,跪地求饒。那人冷哼一聲,銀槍在楊公子臉上點了兩點,頓時劃出兩道血痕。他看著楊公子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冷笑道,“這點小小的禮物,請你笑納。你記住了,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王錚是也,你要是不服氣,只管來神策軍中找老子報仇,老子等著你。”
擲下這句話,便帶著林煥出了酒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