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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見深拿起曲目看了看,問邊上的劉珝:“劉愛卿,你說咱們點哪一出戲好啊?”
劉珝摸不清皇上的意圖,他隨口道:“任憑皇上做主,微臣沒有什么偏好。”
“嗯!”朱見深又問張道長:“道長您看呢?”
張老道瞅了瞅后排坐著的劉雨嫣、太子等人說道:“貧道覺得在這熱鬧的娘娘廟大會上,理應點一出喜劇,讓眾人開開心才好。”
朱見深微笑道:“道長說得有理!”說罷將曲目拿到眼前仔細看了看。
“那就點這出《鴛鴦簡》吧!”
錢能接過曲目應道:“是,微臣遵旨!”
《鴛鴦簡》演的是女主人公李千金,一上場就毫不掩飾對愛情和婚姻的渴望,她聲稱:“我若還招得個風流女婿,怎肯教費工夫學畫遠山眉。寧可教銀缸高照,錦帳低垂。菡萏花深鴛并突,梧桐枝隱鳳雙棲。”
當她在墻頭上和裴少俊邂逅,看上了“一個好秀才”,便處處采取主動的態度。她央求梅香替她遞簡傳詩,約裴少俊跳墻幽會。
看到此處,劉雨嫣心中一動,李千金是多么勇敢的一個女子啊,她沖破重重阻力勇于追求屬于自己的幸福。我也能像她一樣嗎?像她那么的直白?
張道長不是也在勸我,如果遇到了喜歡的人,就采取主動嗎?想到這兒,劉雨嫣禁不住側目看了看坐在身邊的太子。
太子一門心思在看戲,完全沒有注意到劉雨嫣的舉動。
劉雨嫣望著太子一張干凈白皙的絕美側臉,淺褐色的眸子,高挺的鼻子,微微閉合的嘴唇,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感情。就是這樣一個側臉,她卻不知道,讓她以后會銘記那么久……那么久……
太子和現在絕大多數年輕人一樣,對《鴛鴦簡》里的人物李千金和裴少俊一無所知。他正懷著濃厚的興趣觀看臺上的表演。
這時已經演到李千金和裴少俊兩人被李嬤嬤瞧破,李千金和裴少俊一忽兒下跪求情,一忽兒撒賴放潑,還下決心離家私奔。為了愛情,李千金什么也不怕,什么也敢做。
她甘愿作出犧牲,“愛別人可舍了自己”。她深信自己要求及時婚嫁的的合理性,“那里有女兒共爺娘相守到頭白?”。
因此,她不像深閨待字的少女那樣羞羞答答。顯然,在這個人物身上,作者讓它融合了市井女性有膽有識敢作敢為的特征。
太子頗感驚訝,對這位作者的進步思想感到敬佩。在古代能寫出這樣的作品實屬不易。
李千金在裴家后院躲藏七年,生了一男一女,但終于被裴尚書發現。她極力為自己的行為辯護,反駁裴尚書對她的辱罵。當然,在強大的封建勢力面前,被視為“淫奔”的李千金不得不飲恨回家,但她絕沒有屈服。
戲演到這里時,錢能抬頭看了看天色,哎呀!時候不早了!如果放任皇上再這么看下去,恐怕今天就是到了天黑也回不了宮。
“皇上,今日天色已不早了。是不是……”
朱見深正看到興頭上,被錢能這么一打斷有些掃興。
“可是這出戲朕還沒看盡興呢?”
錢能笑道:“皇上,看不完不要緊啊!咱們可以等回宮以后,讓宮里的戲子們接著往下演啊!”
聽到錢能的話,朱見深方才作罷。
聽到皇上要走,張道長再次在行宮里擺宴為皇上踐行。宴席剛進行不久,朱見深舉杯道:“劉大人,咱們這就要回宮去了。這次郊游朕頗感心悅,今日咱們君臣二人一定要多飲幾杯,不醉不歸!”說罷將酒杯里的酒一飲而盡。
劉珝不敢怠慢,也是一飲而盡。
朱見深一連干了三杯,劉珝畢竟歲數稍大,有點頂不住了,他放下杯子連連擺手道:“皇上好酒量,不過微臣實在頂不住了。”
朱見深放下酒杯道:“哦,原來是這樣!”他望了望邊上的錢能嘆道:“唉,朕今日本想一醉方休,可惜不能如愿了!”
錢能會意,走上前笑道:“劉大人,皇上難得今日有此雅興,您怎么能壞了皇上的興致呢?就算多喝幾杯也應無妨吧?”
劉珝本人在平日里就不怎么愛喝酒,今天碰上皇上這么勸酒,他倒顯得有些為難起來:“這個……”劉珝端著酒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看到父親如此為難,劉雨嫣再也坐不住了,她忽地站起身說道:“皇上,我父親酒量不好,您就不要再勉強他了!不過,小女子倒是愿意陪您喝!”
“哦?……”朱見深一臉驚詫,他轉臉看向劉雨嫣,只見劉雨嫣正手捧酒杯笑盈盈地看著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