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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肅肅冷風吹過，白灰色的枯枝上遺留的幾片干黃的葉子似乎再也支撐不了自身的重量，打著旋兒落了下來，徒留一地枯枝落葉。

遠處一位彎腰不知拾掇些什么的婦人直起身子，呼出一口白氣，慢悠悠的晃了過來，將地上的干枝落葉扒拉扒拉，裝進身后的半人高的竹簍子里。她身穿漿洗的泛白的藍色麻布破襖子，一雙手又黑又干，有些骨節處已經皸裂了，裂縫間流著些血水。

哪怕是京城，也不是家家戶戶借衣食無憂！

這些收拾起來的枝葉可夠幾日燃火做飯所需了，柴火也是要錢的，冬日還長，能省則省吧！

這婦人看了眼已經滿溢的竹簍子，這才收了手，抬頭望去，天幕是灰蒙蒙一片，可在那肉眼瞧不見的天的盡頭，一片片細小的白色絨花漸漸落下……

那婦人用厚實的頭巾將耳鼻捂好，搓了搓麻木僵硬的雙手，可奈何怎么揉搓還是興不起一絲熱氣，只好背起竹簍一步一晃的離去了。

……

“下雪了！小桃姐你看，天上下雪了！”新來的燒火丫頭三月放下捧了一臂彎的木材，興沖沖的跑到小桃的跟前。

這丫頭才九歲，進夏府的時候面黃肌瘦，也不怎么說話，只一雙大眼睛還頗有靈氣，穿著一身寬寬松松的臟兮兮的衣服，看上去就一身骨架子撐著，手腕細的像個竹竿，叫人忍不住動惻隱之心。

好在進了夏府，雖說也有些活要干，可說到底不過是搬搬阿大阿二劈好的木材，給廚娘打打下手而已，況且整日能吃飽穿暖的，如今小臉已經有些肉了，氣色也好了不少，話也多了起來，總算是有了些朝氣。

小桃聽了向屋檐外看去，可不是嘛！雖說只是一些小雪粒，可看上去不一會兒便要變成鵝毛大雪般層層疊疊了。

“行了！你快些將柴火給廚娘送過去，省的叫灶膛里的火熄了，她等會又要來罵你！”小桃笑著點了點這丫頭的鼻尖。

“姚姑姑才舍不得罵我呢！小桃姐就知道瞎講！”三月和姚廚娘都是舉目無親的可憐人，于是姚廚娘便認了三月做侄女兒，也算相互有個依靠。

三月眼珠子一轉，便見小桃手中拿了一個胭脂盒子，抽了抽鼻子說道，“小姐可是又研究什么花樣了？要我說啊，小姐長的就像山上開的最漂亮的花朵，平日里又愛擺弄這些，上輩子一定是天上的花仙子呢！”

“小姐總愛說我嘴甜，倒真應該讓她瞧瞧你的小嘴，快說！可是在廚房里偷吃蜜糖了？”小桃裝作嗔怒道，只是眼里的笑意怎么都掩蓋不了。

三月連連擺手，“小桃姐莫要亂說，姚姑姑整日看著的呢！我哪里敢呀！”

真可謂是說曹操曹操到，這廂提起了姚廚娘，那廂便已經看到了一個精瘦干練的婦人掀起廚房的布簾子，腰間圍著一方碎花圍裙，雙手叉腰，遠遠就喊，“三月！怎么磨磨蹭蹭的！灶膛里的火要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