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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好餓啊,我好想吃你蒸的窩頭和你熬的菜粥……”一只烏黑的小手輕輕拽著前面衣裳襤褸的瘦弱婦人的衣袖,那女子也同樣是一臉臟污,兩邊臉頰已經瘦的凸起了顴骨,仿佛已經麻木般腳步蹣跚,雙眼無神的跟著眾人向前走去,然而聽到孩子的話后,那已經渾濁的眼睛中還是泛起了淚花。
“虎子乖,馬上就能進城了,進了城就有東西吃了,能吃得飽飽的,好不好?走不動了吧,來,娘抱你。”女子停下腳步,回頭彎腰想抱起那瘦弱的孩子,卻被那孩子推拒了。
“我不要抱,娘,我還能走得動的。”分明是才六七歲的孩子,分明是已經微微顫抖的雙腿,分明是干癟的不能提供一絲能量的腹部……然而卻堅定拒絕了這誘人的提議,“娘也好累的吧,一路上都是娘在找食物,我一直都在休息,等以后長大了,我要保護娘,讓娘每天都能吃飽飽!”
“好!”雖然還是餓得仿佛能吞下一只牛,但腳步卻莫名輕快了不少,似乎是有一股暖流從心間流出,讓已經酸軟的肢體都涌出了一股力氣,“所以娘現在要抱虎子走,等虎子長大后就要照顧走不動路的娘,知道嗎?”
婦人用細的像一根竹篙的手臂將孩子抱了起來,卻又為這細微的重量心中絞痛,恨不得放聲大哭。
孩子似乎是累極了,停留在娘親的懷里靜靜閉了眼。
“是城門!快看啊,是城門!”
“到了!到了!”
“看吶!城門口有粥鋪,還有大夫呢!妍兒快快!”一位抱著孩子的男人一手牽著看不清膚色的女子,綻放了笑容,因為他看到了生的希望。
為了防止人群一哄而上,而造成踩踏傷亡,夏盈盈早就命人拿著銅鑼在粥鋪旁侯著,只等人群一到就敲著銅鑼呼喊,“排隊排隊!帶著孩子的先來領粥,男人最后領!要是有插隊的,就不給發粥!”一聲接一聲,不管是先到的還是后到的,都聽到了這聲音。
孩子身子骨弱,挨不了餓,多少父母親在這一路遷徙中失去了自己的心頭肉,聽到這話也沒人不贊同,當然,就算不贊同也沒什么用,反正都已經到了,大人再餓上一小會兒也不打緊,孩子若是再拖上一拖,恐怕就……
“虎子……來,喝粥……”那婦女淚眼婆娑的小聲喚著懷中的孩子,生怕他就和自己那未滿歲的女兒一樣,一睡就再也醒不過來了,在看到孩子微微睜開的眼睛時,婦人才稍稍放下了心。
黑色瓷碗里的粥并不稀薄,熱騰騰的滿滿一大碗,用來安撫饑餓已久的脆弱的腸胃是再好不過了,孩子開始還小口小口的吞咽著,等到已經麻木的腸胃被喚醒,就自然而然開始狼吞虎咽起來,看的婦人又不住流淚。
“嫂子,孩子暫時給我照顧著,你去喝粥吧!已經到了咱江州的地界,日子會越來越好的!”夏盈盈和小桃看到這對母子,已經是眼眶泛紅,從舀粥的小廝那里端了一碗粥就走了上前,要遞給那婦人。
那婦人原先也不過是個伺候農田的農婦,哪里見到過這般風光霽月,宛若仙女下凡塵的女子,當下就小心翼翼的端過瓷碗,生怕自己烏黑臟亂的手碰到了這心善的姑娘,弄臟了人家。
夏盈盈似是感覺到了這一點,也沒有點破,只是神色自然的接過了婦人懷中的孩子,“是叫虎子吧!長的倒是可愛的緊,我看吶,以后定是個有福氣的!”
那粥里被夏盈盈放了玉珠,雖然被稀釋了,然而還是有些功效的,婦人將熱騰騰的粥一口氣喝凈了,才長嘆一聲,“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后福!我也不念著他日后能有多大的福氣,只求上天別再讓他受苦就行了……”
可憐天下父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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