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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先生,可有甚么不妥?”
本以為小白只是突然有感回頭瞧上一眼,誰知他卻遲遲沒有動作。莽哥和鎮平見狀也湊上前來詢問究竟,小白卻抬手止住了我們的詢問,將大家引至街邊站成一列。正值我們三人滿面茫然之際,我猛然間聽到輕微的馬蹄聲。蹄音漸近時循聲望去,只見自來路方向的街角處轉出了一匹飛馳駿馬,一時看不清馬背上坐著甚么人,遠觀衣著大略識得是一男一女二人。
“是他們!”看清來人時,我不禁驚道。
沈玄丘在不遠處勒馬徐行,停下后率先翻身下馬,隨后再將落汀自高頭大馬上托扶下來。沈玄丘這回倒也免了場面話,開門見山地道出了騎馬追上我們的原由:
“閣主已經許了落汀贖身,只要求我們即刻離開孤芳閣。可我此行宿在他人府中不便帶落汀同住,一般住家客棧又不能全然放心,只好拜托河洛兄,可否讓落汀借住兩晚?”
“兩晚?你們后日就走?”我驚訝道。
剛剛才同小白一路分析各路人馬齊聚碧水的境況,如今卻是聚也快散也快,前一刻還在一處吃酒談天,后一刻便是天涯各路。
“我巡視此處已逾半月,也該離去了,因而焦急落汀贖身之事,卻未料到會給二位帶來麻煩,還請你們原諒!”沈玄丘說罷向我們作了一個深揖。
眼見落汀也要跟著行禮,我即刻邁步向前拉住了落汀的雙手:“讓他這個士大夫將禮數做全便是,你我之間就不必如此了。我們也多待不了幾日,此次一別不知何時再見,臨行前還能有同住的緣分,真好!”
晚風挾裹著絲絲涼意,十分舒服,我們一行人因而刻意慢行,邁入院中時已將近子時,宋冰顯然早已睡下,倒是沒忘在堂間替我們留了油燈一盞。宋冰將變回狐貍的雙雙安頓在自己的房中以便隨時看顧,這便空出了雙雙那間屋子以供落汀安宿。
一夜多夢,睜眼時天還未亮,究竟夢到了甚么卻不記得了。突然想到了顧紫憐,有些“夢境”她怕是想忘卻忘不掉罷?心中不禁替她心酸,這股諸事由不得自己的無力感我感同身受。捫心自問,若是平日里遇著了她這般怪異有趣的生意,我定會二話不說,立即承接下來。罷了,一味糾纏究竟是誰威脅了誰并無意義,事已至此,總不能和她一路吵到赤巖城去。
此時已是睡意全失,我索性起身,一番洗漱后有些餓了,便想著去廚間弄些吃食。正在廚間翻找時,我突然聽到院中有淺淺的言語聲傳來,向外探頭一瞧,原來是落汀與懷抱雙雙的宋冰。二人各自站在房門前,落汀將長發簡束于后,粉黛未施的面龐清秀柔美,一旁的宋冰則是雙目圓睜,一副驚訝的樣子,正在此時,他懷中的狐貍轉了轉頭,露出了臉來,半瞇的眸子睜了睜,隨即又瞇了起來,再次埋入了宋冰懷中。
“啊,你還不知道呢!我們昨日回來時你已經睡下了。”我出了廚間走到他們二人身側道,“落汀姐姐要在此處借住兩晚,便讓她宿在雙雙房中了。”
“哦,好。”宋冰訥訥道。
“雙雙姑娘?”落汀看著我與宋冰,疑問道。
我們二人還未來得及回應,便見狐貍雙雙抖了抖一對尖耳,應聲轉過了頭來,依舊是半瞇著惺忪睡眼的模樣。四下里一片靜謐,狐貍雙雙突然瞪圓了眼睛一怔,應是回過了神來,轉了轉漆黑的眼珠,瞧了瞧落汀又看了看我,隨即雙眼一閉藏回了宋冰懷中,獨留宋冰不知所措的立在我們面前,看得我幾欲笑出聲來。
“啊……”落汀突然出聲,頓了頓又道,“多謝了。”
我本在心中暗暗措辭,尋思著如何將此事簡單講給落汀,卻忘了落汀本就冰雪聰明,看她面色便知她已明白宋冰懷中的狐貍就是雙雙了。
“……姑娘客氣了。”宋冰依舊是一臉懵怔。
驀然間傳來“嘭嘭”一陣門響,力大且短促,我不由得皺了皺眉:究竟是誰這樣早跑來“砸”門?
“我又做夢了!”門外竟然是滿頭大汗氣喘不止的顧紫憐!
“你……跑來的?”我驚訝道。
“落汀姑娘也在這里?”依舊是不答反問。我實在懶得同她多費口舌,轉身向堂間走去,任她自己進門。
大堂之中,我與顧紫憐、落汀三人圍桌而坐,一時間無人出聲。
“落汀姑娘姓尹?”顧紫憐冷不防突然開口向落汀問道。我不禁心中驚異:她是如何知道落汀的姓氏的?隨即才想起來昨日在孤芳閣時玗璃那句“姓孟還是姓尹”的反問來,頓覺自己這幾日一驚一乍的,腦子都跟著遲鈍了。
“是。”落汀答道,臉上掛著恬淡微笑,饒有興趣地看著顧紫憐。
“可是隨父姓?”
“她自然是隨父姓!你這是甚么怪問題?”我見她越問越怪,不禁插口怨道,誰知一旁的落汀聽后面上笑意頓失,眼中散出幾分警覺來。
“姐姐,怎么了?”我問。落汀并未答話,只是靜靜看著顧紫憐,像是在等她的下文。
“涼州尹家?”等來的卻又是一問,落汀與我聽后驚詫更濃。
“顧紫憐!有話快說,作甚么這樣吊人胃口?”我蹙眉道。
她聽后對我怒目而視,接下來便說出了一句令我目瞪口呆的話來:
“我們尹家人說話干你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