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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我甚么?”又是那樣的表情,以為我記起了甚么而充滿期待的表情。
“你究竟期待我記起來甚么?!我曾經叫你‘天書’么?你認得我么?我是誰?發生了甚么?為甚么會在孟家醒來?怎么失去的記憶?”我又有些起急,兜兜繞繞,還是回到這些問題,他不開口,便永遠是死局。
廊中燈籠明亮,小白卻面如死灰,額角全是汗,看著我的雙眼滿是絕望,像是怕我逃走一般,握著我的那只手用了死力,疼得我出了一身薄汗。
“你當我沒問——”
“一會兒回去——”沒想到他竟對這次“逼問”有所回應,我噤聲等待下文,“我會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你。”
“白先生!”不疼的大嗓門驀然炸響,我方才太過專注,并未注意到有人走近,一時間被嚇到胸口怦怦,“芽芽受傷了?!怎么去了這樣久!”
“我沒受傷,只是腿麻!”見不疼又要張口,我連忙道,“你先不要問了,回去再說!”
不疼瞧了眼小白,見他一副默許的樣子,便也不再多話,跟在我與小白的身后隨我們前行。走近些才看清持燈的女子是甜哥兒,待我二人走至近前,她福身施禮后便轉身開路,莽哥同樣一聲未出,僅是對小白點了點頭,便候在一旁等我們先行。
甜哥兒將我們自孤芳閣的偏門引出后,依舊是緘聲不語地施了禮,隨后便闔門而去。這個孤芳閣規矩之森嚴,恐怕不輸侯門。
歸家的路途中,即便是汗濕黏膩,小白也依舊沒有放開我的手。期間,不疼幾次想要開口,最終卻都咽了回去。而莽哥則有些異樣,我總覺著他很是緊張,像是在等待甚么發生一般。好奇的不只是不疼,我想知道的更多,可我相信小白,他既然答應我了,就一定會做到,而我既已等了這樣久,就不怕再多等這一時半刻。
石云與宋冰一同應的門,不疼循例問了幾句話,便讓宋冰回屋睡了。小白拉著我進了主廳坐定,其余三人便也跟著進了屋,不疼在我與小白對面一坐便為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地喝了起來,莽哥與石云則照常站在小白的身后。
“你們也坐罷。”小白語畢,莽哥便快步一邁,多走了幾步在我與不疼間坐下了,將不疼與小白間地空隙留給了石云。我一時有些奇怪,莽哥為甚么偏偏挑了個離他最遠的位置坐?他今日很是反常,我覺得蹊蹺,正要開口問他,卻忽然聽到小白問了我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給我的禮物呢?”
“啊?禮物?”我茫然看著小白,不知道他這是在演哪一出,一旁的不疼三人亦是不知所云。
“石記,你瞧上的那支古玉簪子。”
“哦,那個呀!”我恍然大悟,卻又疑惑頓生,“你怎么知道是……給你的……”
“……”他只是笑了笑并未回答,又問,“你覺得原本的這支不好?”
“那倒不是,只是覺得不配你而已。”我瞧了瞧他發髻上的那枚墨玉簪子,“你平日里喜歡淺色的衣裳,又掛了個‘白先生’的名號,自然是白玉發簪更合適了。”
“可它配得起我孟家家主的身份,”小白語音冷冷,抬手便將那墨玉簪子拔出,舉在面前細細端詳了起來。對面三人聽后神色各異,莽哥眼皮一跳,輕輕皺起了眉頭,我很熟悉他的性子,令他心起波瀾的絕不是小白的身份,而是別的甚么事;不疼則面色平靜,看來早已知道小白家主的身份。我們幾人面面相覷,只等小白道出下文。
“這便是洞悉鏡。”
廳中霎時一片靜謐,隨即被不疼嗆水的咳嗽聲打破。而在我還未回神的時候,小白瞬息間以簪頭刺向身旁的石云。石云側身一躲,身子偏向了不疼,只見不疼眼中精光一閃,隨即聽得三聲輕響,石云便定住了,小白借機轉變攻勢,持簪的手腕驀地一翻,狠狠地劃上了石云的手背。這一幕幕看得我瞠目結舌,不知究竟發生了甚么。
“……”我張張口,卻發不出聲響,好似回到了被點穴的時候。眼波掃向一直做局外人的莽哥,卻看到他雙唇緊抿,面上滿是失望憤恨。
再看向面色從容的小白,只見他探手至不疼方才用過的茶杯上,手指一松,沾血的簪頭便沁入了茶水中。
剎那間,杯中騰起了一陣水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