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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鄭有風看了一眼,是個陌生號碼,他以為是綁匪,連忙接起來,那邊傳來的卻是方銘的聲音,“喂,老鄭?”
聽到是方銘,原本處于應激狀態的鄭有風立刻垮了下來,他沒好氣地回答道,“干嘛?”
“你大姨夫來了嗎?怎么說話的呢。”方銘習慣性地懟了他一句,然后才說道,“我們這邊配對出來了兩個,兩個都是當初走失的殘障人士。薛周把你們的猜測說了一下,我覺得現在這兩個已經能夠說明問題了。”
“不行。還不夠。”鄭有風想了想,說道,“你們趕緊再去找,順便讓人走訪一下當事人。另外,我懷疑這件事情牽涉到薛周和陸苳笙父親的死亡,你那邊看著薛周點兒。他平常不太吭聲,別讓他走了極端。”
鄭有風對留在辦公室里的大家操了番保姆心,也沒有去問為什么方銘這會兒出現在這里,他們三個人認識這么多年,雖然方銘經常懟他吧,但真要出了什么事情,還是自家兄弟靠得住。
他將頭靠在方向盤上,到了現在陸苳笙還是沒有消息,他的心感覺像是被一雙手緊緊拽著,用力揉搓,讓他幾乎難以喘息。
方銘不是很習慣鄭有風這樣,他被鄭有風罵慣了,現在看到他這樣溫情脈脈,還覺得非常難受。陸苳笙失蹤的事情蘇越已經跟他說過了,還專門囑咐他別給鄭有風壓力。他覺得,雖然他跟陸苳笙不熟吧,但跟鄭有風熟啊,這都知道了,不問一聲好像很不過去一樣。方銘輕咳了一聲,打算換個比較委婉的方式,張口就說到,“那個,陸苳笙是不見了嗎——”他還沒說完,就差點兒咬到了自己舌頭。
蘇越正在旁邊看視頻,聽到他這個問話,翻了個白眼兒,她翻白眼兒太用力,導致眼皮好半天沒能翻下來。
方銘也不太自在,他對著鄭有風,好像天生不知道該怎么好好說話一樣,說完這句話就僵在那里,不知道應該怎么跟他繼續。
鄭有風有些疲倦地笑了笑,到底是這么多年的兄弟,他還能不知道方銘是個什么貨色嗎?他直起身子,輕輕“嗯”了一聲,“現在還沒找到,我讓蘇越幫我看著,早點兒把人找出來。”
“那什么,”方銘不自然地說了句,“你可別再弄你那什么個人英雄主義了啊,這個事情很危險你知不知道?有什么線索打電話跟局里求支援。陸苳笙嘛,也是個公民,既然是公民,我們就有義務保障她的安全。你現在不僅是刑偵大隊的隊長,還是她的家屬,雙重身份知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跟局里說,我......薛周會安排的。”
正在忙著梳理二十年前舊案的薛周莫名其妙被點了名,詫異地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方銘,不知道他這又是發的哪門子的瘋。
方銘鬧心地沖薛周擺了擺手,示意沒他什么事,又拉拉雜雜地說了一些有些沒的,就掛了電話。
他這邊剛剛掛上電話,手機又響了。方銘看了一眼,拿起來接了,“小李?”
“方隊長,剛才林莊那邊有個兄弟打了個電話過來,說當年薛指導員他爸爸殉職之前找過的那個殘障姑娘的家人找到了。他們就在市區,連地址都發過來了。”
這無疑是他們忙活這么久以來聽到的最好的消息。方銘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興奮起來,“行,麻煩你了小李。幫我跟林莊那個兄弟說聲‘謝謝’,鄭有風回來之后讓他請大家吃飯。”他慷了一番他人之慨,然后快速地把電話掛了,看向薛周,將電話里的內容告訴了他,“這件事情你比較熟,你去吧,局里的東西我給你看著。”
“行。”薛周叫了兩個人,讓他們跟著自己一起,一邊拿起衣服一邊大步朝外面走去。
他爸爸殉職之前,找的最后一個殘障姑娘叫做林麗。據薛周父親當年的同事回憶,那個姑娘年紀還很小,走失之后家里來報過案,因為她的父母看上去很傷心很著急,跟一般的有殘障孩子的家庭并不一樣,所以他隔了這么多年還有印象。
一般來講,有了殘障人士的家庭都稱不上多舒心。就算沒有高昂的治療費用,有這樣一個什么都不會做的大巨嬰在家里,家人們都要對他格外掛心。有些條件稍微好點兒的家庭舍不得把自己的親人丟掉,會送去專門的療養院。但如果是不那么富裕的家庭,方法就有很多了。有些會想辦法把病人關在家里,定期送個飯什么的,保證不餓死就行了。實在過得很鬧心的那種,甚至會主動做出棄養的行為來。慢性疾病不僅折磨病人自己,也折磨家人。這也是為什么失蹤了那么多殘障人士,最后找回來的并不多。這些案件當中,有相當一部分,本身就是他們的家人故意把人遺棄掉的。剩下的一部分,就算把人找回來了,家人也未必高興。這也是為什么隔了這么多年,薛周父親的同事還依然對當初那么一個小案件有印象。
父母的悲痛不像是裝出來的,他們是真的很著急很擔心。正是因為如此,薛周的父親才專門過去幫忙跑了一趟。他也是父親,當然知道子女不見了父親會是個什么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