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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真名叫謝海,是Y省H市X縣桐子鄉桐子村的人。”鄭有風一邊聽著,一邊在心里想,這地方可真夠遠的,要不是這次他鬧出這么大動靜,旁邊又有個陸苳笙在當推手,恐怕查來查去,查一輩子都查不出這人的真實身份。蘇越自己說完也停了一下,繼續打開她的機關炮,沖鄭有風掃射,“他真實年齡比王大虎還要大兩歲,自從他在那個工地上‘死’了之后,王大虎也消失不見了,連錢也沒有領,包工頭樂得少給幾千塊錢,也就沒有追究?!?
鄭有風把自己的思維從蘇越那番嘚啵嘚中抽出來,想了想,才回憶起自己要問什么,“當時的情況是怎么樣的?”
“他們做工程,趕夜,說是一腳踩空,從上面摔下去了。謝海來了群熟人,鬧得不行,承包商怕事情鬧出去讓人聽見,房子不好賣,就拿錢把人打發了?!?
車廂當中靜極了,鄭有風仔細消化著蘇越話里的意思。就是說,原本當初在那個工地上死亡的人是“謝?!?,活下來的人是“王大虎”。然而現在他們發現,王大虎跟謝海弄錯了,很有可能當初死在工地上的那個人其實是真的王大虎,活下來的人才是謝海。謝海之后離開了當初他們做工程的那個地方,來到東開市,一直冒用“王大虎”的名義,前幾天從富麗大廈跳了下來,死在了眾人面前。
假設,當初死的那個人就是王大虎,他代替謝海去死了,謝海得以逃出生天,這就解釋了為什么這一年來,謝海還要代替王大虎給他家里人打錢。因為王大虎以謝海的名義,讓謝海的家人得到了一筆撫恤金,謝?;蛟S是害怕王大虎家人發現了真王大虎已經不在人世,也可能是心中愧疚,所以一年來錢一直沒有斷過。但是前幾天,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被人教唆上了富麗大廈的天臺,跳樓了。
那么,當初王大虎的死,究竟是意外還是人為?目前鄭有風傾向于是后者,雖然他沒有看到過證據。如果真的是人為,那肯定不止這一起,參與人數也肯定不止一個,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很有可能是為了騙取撫恤金和保險金。那么,謝海在中間,扮演了什么角色?是兇手還是受害者?他當初千里迢迢,從那個城市到了東開市,是在躲避什么人嗎?有人想要對他動手?更或者,他被教唆跳樓的背后,其實是為了隱藏更大的秘密?是那群人發現謝海不受控制了,想要除掉他嗎?
不,鄭有風馬上否認了這個想法。如果是想要滅口,對付一個無根浮萍一樣的外地人,想要做成意外的樣子,太簡單了,沒有必要專門找一個顯眼的地方,還要大費周章地讓他跳下去。換而言之,教唆謝海跳樓的人,跟當初讓王大虎死的那群人,不是同一群。
“讓死者跳樓,目的在引起大家的關注,關注什么?那教唆死者自殺的這個人,他又能從中得到什么?”陸苳笙看了一眼鄭有風,笑了,“別驚訝了,你那電話外音太大,我想不聽也沒辦法?!?
反正這人不管什么時候都有理由,鄭有風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上к噹麅忍察o,對面蘇越那雙大耳朵也沒有白長,聽到陸苳笙的聲音,立刻叫了起來,“領導?領導,你跟陸苳笙在一起嗎?你們兩個什么時候勾搭到一起的?領導,你還說你不是口嫌體正直——”
“啪嗒”一聲,鄭有風掛斷了電話。
陸苳笙促狹地看了他一眼,“鄭警官,你這樣欲拒還迎,簡直讓人更不能放棄你了?!蹦歉闭Z氣,就跟在說,“你真可口”一樣。
陸苳笙無時無刻不在調戲鄭有風,即使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鄭有風被她這種革命精神驚呆了,他嘴上也是個不饒人了,當即反駁回去,“你這幅精神要是放在正事上,估計你們家那堂口,離稱霸全市不遠了。”
“放心,就算不能稱霸全市,養你也沒問題?!标懫{笙笑瞇瞇地回答他。
鄭有風默默地轉過了臉,并不是很想理會這個人。
過了片刻,他突然想起剛才忘了吩咐蘇越的事情,都怪旁邊這人,有事沒事,撩什么漢!弄得他把正事都忘了。
鄭有風憤憤地看了一眼陸苳笙,見她沒有發現自己,不會招來新一輪的調戲,鄭有風連忙把心放回肚子里揣穩,若無其事地拿出電話給蘇越撥了回去。
他的聲音聽起來格外老成持重,跟以往一點兒都不一樣。蘇越原本還想繼續問他怎么會跟陸苳笙在一起的八卦呢,沒想到鄭有風開口就讓她跪了,“去,查一下,看看以前還有沒有類似案件。”這極有可能是一起專騙保險金和撫恤金的團伙殺人案件,有一個謝海,肯定還有更多的謝海,“我懷疑不止這一起。你趕緊跟市局那邊聯系一下,如果真的是跨省的大案,我們一個分局是辦不了的,遲早都是要交到市局?!?
說完,鄭有風不等蘇越說話,就連忙掛了電話。
他抬眼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陸苳笙,想說什么又穩住了。陸苳笙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說道,“放心吧,劉軍這邊,我會幫你盯好的?!?
以前大學那會兒,方銘就覺得鄭有風是個烏鴉嘴+掃把星,反正挨著他從來沒有什么好事情。后來他們在一起的日子果真應驗了方銘當初的感覺,鄭有風所到之處,罪犯橫生,各種問題層出不窮,哪怕他們去支援特警,方銘都覺得,鄭有風頭上的子彈都要飛得密集些。
陸苳笙腳還沒踏進市局會議室的大門,就聽見里面傳來方銘憤憤不平的聲音,“......還當什么警察啊,鄭有風簡直就是個人形炸彈。走哪兒霉哪兒,他就是我們國家的保留生化武器。將來要打仗什么的,還要什么子彈導彈啊,直接把鄭有風往戰場上一扔,他身上的霉運就能把敵人全部霉死。柯南算什么?金田一算什么?鄭有風一過去,分分鐘讓人全殲。”陸苳笙站在門口,邊笑邊聽方銘發牢騷,“眼瞅著我們市局安靜了這么會兒,他媽的鄭有風一回來事情就多,還是不知道哪年的大案,你說他怎么這么霉呢?哦,不對,人還沒有正式回來。沒有正式回來已經是這個樣子了,那正式回來還得了?”
會議室里面一群人笑得直打跌,陸苳笙環視了一圈兒,沒有發現鄭有風的影子。難怪呢,要是他人在這里,方銘還能懟得這么起勁兒嗎?
“看什么看什么!你你你,就是說的你!”方銘后腦勺不知道是不是長了眼睛,前腳還在懟鄭有風,這會兒就把矛頭對準了陸苳笙。“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