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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做了這么多年的刑警,鄭有風也算是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貨,面對這樣的場景他還是有些無所適從。一個處于絕望邊緣的女人,尤其是身上還有那么重的負擔,任何一句話,哪怕是語氣不對,都有可能成為點燃她不良情緒的火星。
他看著那個女人,說道,“你丈夫的事情我們會盡力而為。”人不見了快一年,如果還活著,又是什么情況下放任別人代替自己的身份?再說了,他們查了兩天,想要找到真王大虎身上能有被代替的價值,卻還是一無所獲。整個情況看下來,真王大虎還活著的希望已經十分渺茫了。
王大虎的妻子也聽懂了他話里的意思,像是溺水之刃抓住了一塊浮木一樣,揪住他的衣角,“警察同志,你......你這話什么意思?”那張跟年輕不相符合的臉上顯出濃重的驚惶來,讓鄭有風想要實話實說,都怕自己的話讓她不堪重負,活活把她壓垮。
他極少有這樣溫柔的時候,勸解當事人,原本就不是他擅長的。但眼下隊里就剩下他一個,鄭有風只能硬著頭皮自己上。“現在究竟在他身上發生了什么還不清楚,如果他還活著,我們盡量給你把人找出來。”他剩下半截話沒有說出來,這種話,已經是眼下他能做到最靠譜的承諾了。
她也聽明白了,知道有些事情即使身上穿著一身警服也無能為力、像是累了一樣,慢慢放開了揪住鄭有風衣角的那只手。
都是爹生媽養,各自都有各自的難處。鄭有風垂眸看向她,“你孩子還在旅館吧,別在這里坐久了,孩子那邊還要你照顧呢。有什么消息,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他想了想,從兜里掏出幾張紅鈔,塞到王大虎女人的手里,“給孩子買點兒吃的。”她立刻要拒絕,“剛才那個同志也給了——”
鄭有風當然知道薛周也給了,他就是這個脾氣,自己過得不咋樣,平時還跟個散財童子似的。但凡能來刑偵大隊的,沒幾個家里是順順利利的。鄭有風語氣里帶著幾分不容拒絕,“他是他我是我,拿著吧。”
王大虎的女人抬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神情篤定,這才接到手上,小聲道了聲謝。
鄭有風搖了搖頭,刑事案件要是能有這么簡單,那就好了。
他回到會議室,薛周還在那邊等他,抬手看了下表,見快到飯點了,一把拉過他,“走,我請你吃飯。這邊有家店味道不錯,今天就咱兄弟倆,我們去開大葷。”
鄭有風拉著薛周從另外一邊樓梯下去,他的辦公室就在樓梯口,門大大咧咧地開著,早上陸苳笙送來的那束花都還放在桌上沒來得及收下去。薛周一晃眼就看見了,“你還搞起小資情調來了?”眼看著薛周要過去一看究竟,鄭有風眼疾手快地一把勒住他的脖子,力道之大,差點兒直接把薛周給鎖了喉。
薛周被他拉得一個趔趄,鄭有風也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強了,連忙此地無銀地找補,“我餓死了,快去吃飯啊。待會兒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要走。”
薛周干脆站在他辦公室門口,斜著眼睛覷他,“你早上吃的是廣式早茶,還是城里最難買的那家,這么快就餓了?看來這貴價早飯,也不怎么樣嘛。”
鄭有風:......
不用問,一定是蘇越那個大嘴巴!就喜歡什么事情都往外講,尤其是關于他的!
被薛周這樣一擠兌,鄭有風反而不害臊了,剛才那點兒羞澀好像是場幻覺一樣。他松松垮垮地站在辦公室門口,沖薛周說道,“唉,就是個小姑娘,可能是對警察有種莫名的崇拜吧,見我第一次就鬧著要當我女朋友,真是,怎么拒絕都不聽。”
他臉上絲毫沒有像他說的那樣有點兒煩惱,而是洋洋得意,就差直接在臉上寫著“我又被人追了,你們羨不羨慕啊?”實在欠揍!
公安大學男女比例8:2,僧多粥少狼多肉少,女生從來都是稀有品種。那么多男生尚且一次單都不能脫,鄭有風卻能一次又一次地脫單,如何不讓人憤怒?大學是這樣就算了,工作了也是這樣,哪怕是去辦個案子鄭有風也能招來朵桃花,同樣是男人,同樣一身制服,差別怎么就這么大呢?
偏偏此人還不知道低調為何物,稍微給點兒顏色就忍不住地往外顯擺,太可惡了!
薛周斜著眼睛看了他一眼,“我現在總算知道為什么方銘那么討厭你了。”他能跟鄭有風當這么多年的兄弟,薛周對自己的脾氣有了一個更加深刻的認識。
“別嘛~”這個死不要臉的居然還跟薛周撒起了嬌,“長得帥又不是我的錯,走在人群當中像個閃光燈,我也不想的!”
呵。薛周把自己的手臂從鄭有風手上抽出來,大步朝樓下走去。他今天中午,要好好宰鄭有風一頓。
反正他這個月生活費也堪憂了。尤其是在給了王大虎老婆錢之后。
鄭有風送上門讓他吃大戶,不吃白不吃。
琴臺區公安局離步行街不遠,鄭有風帶著薛周到了一家新開的烤肉店坐了下來。兩個大男人在一起,叫的果真都是大葷。鄭有風一邊用公筷在碳烤盤上把肉擺上,一邊對薛周說道,“今天中午單位食堂也不開門,老王搞了個聯誼會,今天晚上琴臺中學那群女老師要過來,你要不要留下來看看?”他從薛周促狹一笑,“萬一看對眼兒了,發展發展也不是不可以。”
這家烤肉店跟現在流行的什么無煙烤肉紙上烤肉不一樣,用的還是最原始的大盤子,碳是木炭,味道自然大,為了散味道,直接把場地擺在了院子里,人多的時候一院子的人,吃起來熱火朝天,別提多暢快了。
薛周搬著椅子挪到了上風口,聽到鄭有風的話笑了一聲,擺了擺手,“你別消遣我了,誰不知道人中學的女老師搶手啊,怎么可能看上我們這些普通公務員。”
他這話倒是實話。自從琴臺中學招人顏值和實力并重之后,這個單位的女教師就開始一路走俏。基本上學校里面的年輕女教師找的對象家庭條件都不錯。
薛周不是本地人,還是單親家庭,家境普通,自然也就不想去湊那個熱鬧了。
他說的是實話,鄭有風也不好講什么。“也不知道老王是怎么想的,人家哪兒是我們這樣的能高攀得上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