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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苳笙笑了起來,這個表情,讓她臉上那副“死氣”散了不少,但是眼底的那副琉璃模樣的瞳仁卻絲毫沒有笑意,依舊冰冷冷的一片。“鄭警官的意思是,王大虎的死跟我有關。是我拖欠了他們的工資,所以他專門找到富麗大廈跳樓,還看準了我砸下來是吧?”
鄭有風不冷不淡地一笑,“我可沒這么說。”
“富麗大廈雖然也在步行街,但其實不在最顯眼的地方,如果是因為拖欠工資想要獲取關注,王大虎應該到更引人注目的大廈。比如同安百貨樓上面。”
鄭有風:“正是因為引人注目,所以一般的大廈上天臺的路都被封了,不是工作人員根本進不去。富麗大廈按道理來講也應該被封了,那為什么王大虎會出現在這上面?”
陸苳笙閉了閉眼睛,像是有些疲憊,還把頭往床頭靠了靠,“我是業主不錯,但我又不是直接負責人,鄭警官你想知道具體情況,可以去直接問富麗大廈的負責人。”
鄭有風勾了勾唇,“會的。”他站起身來,“陸小姐好好休息,有需要我們會請你回局里調查的。”
陸苳笙笑瞇瞇地跟鄭有風告別,“我一定配合。”眼見著鄭有風快走到門口了,她慢悠悠地來了句,“鄭警官有女朋友嗎?”
旁邊的蘇越猛地睜大了眼睛,看著鄭有風停下來,轉身看向陸苳笙,“怎么?”他臉上含著淡淡的笑意,但眼睛里,卻絕對不是在笑。
“沒什么。”陸苳笙笑容不減,“如果鄭警官沒有女朋友,我倒想毛遂自薦一下。”說完也不知道她是太久沒喝水還是怎么樣,居然還伸了一下舌頭,極快地添了一下嘴唇。
對于這種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急吼吼地跑來撩自己的行為,鄭有風除了深感自己魅力強大之外,只能對她好言規勸,“不好意思,你沒機會了。”
“不是因為我有女朋友,而是因為,”他將陸苳笙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目光仿佛可以透過她身上的被子把人看個洞穿,最后還十分惡意地在她胸上停留了一下,“我對小丫頭片子,沒什么興趣。”他轉身離開,還不忘叫上蘇越,“大耳朵,走了!”
鄭有風個高腿長,條順盤靚,一般個頭的女孩子站在他面前,分分鐘能制造出最萌身高差來。蘇越弓著身子,像只倉鼠一樣跟在他身邊,他一步要當蘇越兩步,她要小跑著才能勉強跟上鄭有風的步子。“老大老大,你你你,你就沒有什么話想說嗎?白富美對你一見鐘情誒。”
鄭有風猛地停下腳步,低頭看向旁邊的狗腿子,皺著眉嚴肅地問她,“我被人表白難道還要開個新聞發布會嗎?工作時間不談感情,教你的你忘了?”他話鋒一轉,擺了擺頭,“再說了,我從小被人表白到大,早已經練就了一番處變不驚的本事,一個小丫頭,我難道還要激動得痛哭流涕?”最后下了結論,“一看你就是沒被表白過的。”
怎么辦?蘇越暗暗地咬住了后槽牙,努力控制自己的拳頭,讓它不要朝鄭有風那張引以為傲的臉上打去,畢竟她也打不過。
最后,鄭有風往她肩膀上猛地拍了一巴掌,語重心長,“蘇越,你跟你領導我學的地方,還有很多呢!”
鄭有風帶著蘇越像一道風一樣回了局里。果然像蘇越所說的,大院當中早就被人堵滿了,中間一個擔架上面放著一個滿頭銀發的老太太,雙目緊閉,人事不知。旁邊一個女人牽著兩個一臉懵懂的孩子,身上穿著寫了大大“冤”字的孝衣,朝著大門口哭得呼天搶地。
蘇越不是參加工作多年的老油條鄭有風,看到這樣的場景面上有些不忍。鄭有風回頭看了她一眼,沒做聲,他們兩個今天都沒有穿制服,很容易就從人群當中走了上去。
到了樓上,蘇越終于忍不住,“也太可憐了。他家就他一個兒子,孩子那么小,媽媽也生病了......”說到后面,已經不忍心再說下去了。
鄭有風沒做聲,真要說慘,天底下慘的人多的是,但現在并不是比慘的時候。
鄭有風一進辦公室,就把人叫來,“那個老板找到了嗎?”
王大虎他們正在做的那個工程是個商品房小區,并不在市區。這幾年市區能改建的小區基本上都已經改建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屬于有各方面困難,難以下手的。他們那個小區在城北,那邊屬于本市正在擴建的新區,房價相較于老城區而言要低一些,房地產開發商們找準了商機,見縫插針,非要用“房貸”這座大山,壓垮廣大上班族們身上的最后一滴血。
“找到了。事情發生之后他根本就沒走,還想用錢來安撫王大虎的家人,但是因為被拖欠工資的農民工太多了,他只安撫一家,其他家的不同意。我們去的時候,他好像還松了一口氣呢。”
“嗯。”鄭有風接過筆錄,順手扔個蘇越,“你去審他,我去跟王局匯報工作。”這案子案情簡單,要不是因為王大虎死的地方是人來人往的商業步行街,招來了大批記者,根本就不會吸引到這么多人。
現在,能做房地產的,哪個背后沒點兒關系?查來查去,不知道什么時候就引火燒身了。不是血管里的那腔血漸漸涼了,而是已經過上了花團錦簇的生活,大家更愿意粉飾太平,而不是驟然把上面蓋著的那層錦緞撕開。
誰知道撕開下面是什么?
絕大部分時候,是連之前的生活都不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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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苳笙從床上起來,扶著床欄緩緩活動,她身上沒什么大傷,只是感覺到腦袋有些眩暈。醒來這么久了,也沒人給她端碗吃的來,她這個老總,有的時候還不如路邊一朵野花。
當然,陸苳笙不是那種喜歡自怨自艾的人,端茶倒水這種事情,只要她愿意,就算她再挑剔,都能請到一個合乎心意的護工。
她抬頭,看向窗外,已經是初冬了,整個東開市都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當中,連窗外的樹木都因為這些霧,白了幾分,顯出一些不真切來。陸苳笙站在窗前,看著遠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過了半晌,才轉過臉來坐回了床上。
她打電話給自己訂了個不知道是早餐還是午餐的飯,就開始玩兒手機。